滿朝文武的呼吸全部卡在了嗓子眼裡。
裴雪息站在金殿正中央，白袍無塵，面色寡淡，像方才那句“臣不要”跟拒絕一杯茶沒什麼區別。
龍椅上蕭承的笑僵了半息，手指攥著扶手上的龍頭雕花。
“太傅嫌朕的封賞薄？”
裴雪息沒接話。
左列第三排一個緋袍御史跳了出來，膝蓋磕在金磚上嘭的一聲。
“陛下！裴雪息不敬聖恩，狂悖之極！異姓王乃曠古殊榮，他竟當廷拒絕——”
“閉嘴。”
蕭承的聲音不重，但御史的脖子縮了一截，後半句話卡死在喉頭。
金殿又安靜了。
蕭承從龍椅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目光釘在裴雪息身上。
“太傅說只要一樣東西。”
他的聲音壓得平，帶著十年帝王養出來的剋制。
“什麼東西？”
裴雪息抬手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令。
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十二道紋路交錯，背面是盤踞的蛇紋——十二地支總令。
整座金殿裡認得這枚令的人不超過三個。
但蕭承認得。
他的瞳孔縮了。
裴雪息雙手將銅令平舉過頭頂，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送進了滿朝文武的耳朵裡。
“臣將暗衛令交還陛下。”
蕭承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裴雪息把銅令擱在了殿中央的漢白玉臺階上，退了一步。
“臣只求一事。”
滿殿無聲。
“此後不召臣入京。”
他的目光平視著龍椅上方那塊匾額，聲音淡得像在談明日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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