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的眼珠子黏在蘇嫵臉上，嘴裡的酒壺舉到半空忘了放下。
裴雪息的目光掃過去了。
不重，就一眼。
漢子的手一抖，酒壺砸在樓梯扶手上，哐當滾下了三級臺階。
他的臉從紅變成了白，兩條腿像被人抽了筋骨，扶著欄杆往樓上縮。
“沒、沒事，看錯了……”
人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蘇嫵的手指在裴雪息掌心裡捏了一下。
“夫君，收著點。”
裴雪息沒理她，視線重新落回櫃檯後面那個禿頂掌櫃身上。
掌櫃的額頭上全是汗，兩隻手搓著抹布絞了又絞，聲音打著顫。
“客官，真不是小的不識好歹，您瞧這大堂……”
他往身後一指。
蘇嫵順著看過去。
大堂的桌子底下鑽著好幾個人，腦袋枕著包袱，腳丫子伸在外面，鼾聲此起彼伏。
火盆旁邊擠了七八個人，有脫了襪子在火上烤的，那股味道隔著三丈遠都往鼻子裡鑽。
角落裡兩個光膀子的漢子在划拳，唾沫星子濺到了對面打盹的老頭臉上。
蘇嫵的胃翻了一下。
裴雪息的表情比她還難看。
掌櫃的嘴還在動。
“方圓百里就小店一家，今兒這雨把官道沖斷了，上山的、下山的、趕腳的、跑商的全往這兒塞……”
他指了指樓上。
“三間上房讓出去四撥人了，兩家擠一間，地上全打了地鋪，連走道里都躺著人。”
裴雪息的手指在櫃檯上叩了一下。
掌櫃的嘴合上了。
“本座問你。”
裴雪息的聲音不高，但大堂裡最近的那幾個人肩膀同時縮了一截。
“這整間店裡，還有沒有帶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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