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草的沙沙聲。
木板的嘎吱聲。
還有那些……隱約從牆後面透過來的、壓得很低但絕對不是一個人能發出的聲響。
掌櫃的臉抽了。
他看向裴雪息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看一頭披著人皮的猛獸的眼神。
“客……客官。”掌櫃的嗓子幹得冒煙。“這、這張床……”
裴雪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木料不行，本座輕輕一靠就塌了。”
蘇嫵在大氅裡的臉燒成了一片。
輕輕一靠？
她的腰現在還是斷的！
掌櫃的嘴角抽了三下，他看了看那張被“輕輕一靠”就從中間劈成兩半的木板床，又看了看裴雪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的膝蓋發軟了。
門外兩個夥計也探了頭進來。
一個矮胖夥計看見那張斷床，嘴裡嘶了一聲。
“這……這得多大勁兒……”
另一個瘦高的夥計拽了他一把，衝他瘋狂搖頭。
裴雪息的手從懷裡伸出來了。
一錠銀子被他隨手擱在了地面的石板上。
白花花的，成色極好，少說值五十兩。
那張破床全新的也不值二兩。
“床錢。”
裴雪息吐了兩個字，站起來了。
懷裡的蘇嫵被他一隻手託著，大氅嚴實實地裹著，只露出一截被遮了大半的額頭。
掌櫃的眼珠子下意識往那團大氅上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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