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醒過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自己的。
骨頭散了，筋也斷了，連眼皮都像被人灌了鉛，死沉死沉地壓著，撐不開。
她的臉貼著一片溫熱的布料，鼻腔裡全是松木和皂角的氣息。
乾淨的。
不是昨晚那股乾草混著汗水的味道。
蘇嫵的腦子遲鈍地轉了兩圈，意識慢慢拼回來了。
她在裴雪息懷裡。
被裹得嚴嚴實實，連手指頭都露不出來。
“醒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清潤的，帶著晨間的涼意，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玉。
蘇嫵的牙咬了。
這個聲音，跟昨晚那個在她耳邊喘著粗氣說“再叫一聲夫君”的畜生，是同一個人？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
動不了。
整個人被一件厚實的大氅裹成了繭，只有腦袋露在外面。
“嫵兒的頭髮亂了。”
裴雪息的手指從她發頂穿過去，指腹貼著頭皮，順著髮絲緩慢地梳理下去。
有暖意從他指尖散出來，內力裹著熱度滲進她的頭皮裡，酸脹的太陽穴舒服了兩分。
蘇嫵瞇著眼享受了三息。
然後她清醒了。
“裴雪息。”
“嗯？”
“嫵兒的腰。”
“怎麼了？”
“斷了。”
裴雪息的手指在她髮間頓了一拍，又繼續梳了下去。
“沒斷，本座探過了。”
蘇嫵的牙磨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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