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泉入體的那一刻，蘇嫵尖叫出了聲。
不是痛。
是冷和熱在她皮膚上同時炸開，兩種極端的感知撕裂著每一寸神經。
裴雪息的手臂託著她的後背，一點一點地將她送進水裡。
萬年冰泉聖池藏在苗寨後山最深處的石壁裂縫中，寒氣從水底翻湧上來，白霧籠著水面，月光都被凍碎了。
“冷……”
蘇嫵的牙齒磕在一起，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形。
“忍一下。”
裴雪息的聲音壓得極輕，像怕大一點的聲波都會讓她崩潰。
“冰水能壓制蠱毒催化五感的速度。”
蘇嫵的身子浸入水中的瞬間，渾身那種被火燒的感覺確實退了兩分。
但緊接著，冰冷的水流貼上她的皮膚，每一寸接觸都被放大了百倍。
她的手指攥住了裴雪息的前襟，整個人彈出水面，死死纏上了他。
手臂箍著他的脖子，腿纏著他的腰，臉埋在他頸窩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別、別讓嫵兒泡著……”
“受不了……水碰著皮膚……比火還燙……”
裴雪息的身子僵了半息。
她貼上來的那一刻，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在水面下攥成了拳。
但他沒有推開她。
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回水裡。
他的手慢慢鬆開了，指尖懸在她後背三寸的位置，猶豫了兩息，才極輕極輕地覆了上去。
隔著那層溼透的裡衣。
蘇嫵的身子還是顫了。
“嗯……”
那聲嗚咽從她鼻腔裡洩出來，帶著哭腔，悶在他頸窩裡。
裴雪息的下頜繃緊了，喉間的呼吸粗了一拍。
他閉上了眼。
手掌貼著她的後背，一寸一寸地往下撫，動作慢得像在擦拭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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