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是被腰疼醒的。
不是普通的酸，是從尾椎往上一節一節地抽痛，翻個身都能把她從夢裡拽出來那種。
她的手撐著床面坐起來，眼睛還沒睜全，嘴裡先罵了一句。
“裴雪息你個畜生……”
沒人應。
蘇嫵的眼睛睜開了。
床是新的。
不是昨晚那張被折騰得散了架的破木板床，是一張寬敞的紅木大榻，底下墊了兩層錦褥，枕頭換成了蕎麥芯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乾淨的白色寢衣，繫帶規規矩矩地打著結，連領口都攏得嚴嚴實實。
蘇嫵往窗外看了一眼，日頭掛在天頂偏西的位置。
正午了。
她扶著腰從榻上爬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木板是擦過的，聞不到昨夜那股鐵鏽味了。
連牆角那片暗色的水漬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像昨晚那場血腥從未發生過。
蘇嫵的手扶著門框往外探了半個腦袋。
走廊裡空蕩蕩的，被黃沙打得斑駁的牆面上掛了兩盞新燈籠。
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凌風抱著一把太師椅從樓下竄上來，肩膀上搭著三張虎皮墊子，跑得滿頭是汗。
蘇嫵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從哪弄來的椅子？”
凌風把太師椅放在走廊正中間，手腳麻利地往上鋪虎皮。
一層，兩層，三層，拍了拍，結實。
“回夫人，莊主吩咐的。”
凌風抹了把汗，笑得諂媚。
“說您腰不好，坐硬板凳怕您疼，特意讓屬下從後院庫房裡翻出來的。”
蘇嫵的臉紅了一瞬，又黑了。
“他倒是知道嫵兒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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