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的手指搭在繫帶上，停了。
心跳太快了。
快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血在耳朵裡擂鼓。
隔壁書房的人聲還在繼續，低沉的，聽不清內容，但節奏沒有要停的意思。
蘇嫵深吸了一口氣，手指一扯。
繫帶散了。
寢衣從肩頭滑下來，堆在腳面上。
她彎腰撿起那件湖藍色的薄紗，抖開。
燭光從布料的鏤空處穿過來，在她手臂上投下了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蘇嫵咬了一下下唇，把兩條手臂從紗衣的袖口穿了進去。
涼的。
布料貼上皮膚的那一瞬，她從後脊打了個激靈。
薄紗順著她的身體往下滑，像一層水從鎖骨淌到腰際，從腰際淌到膝彎。
蘇嫵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臉燒了。
銅鏡裡的人跟她不是同一個人。
那截腰被金線勒出了弧度，腰側的鏤空從胯骨一直開到大腿根，走一步就能看見裡面雪白的皮膚。
鎖骨到胸口之間只靠三顆拇指蓋大的水鑽串著，每一顆都卡在最要命的位置上，稍微一動就在燭光裡碎出一片流光。
蘇嫵的手指捏著領口往上拉了拉。
拉不動。
本來就沒有多少布料可以拉。
“蘇嫵你瘋了。”
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手指卻沒有去解釦子。
門外忽然響了兩下。
蘇嫵的肩縮了，手臂本能地抱住了自己。
“小姐？”
翠柳的聲音從門板外面鑽進來，壓得極低。
“奴婢給您端了碗蓮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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