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箋落在門檻上的聲音很輕。
輕到蘇嫵都沒聽見。
但她看見了裴雪息的手。
那隻手還維持著捏信箋的姿勢，食指和中指併攏，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蘇嫵的心跳漏了一拍，又補上了兩拍。
她的腿交疊著，腳踝上的金鍊子垂在床沿外面，鈴鐺搭在腳背上沒響。
她沒動。
裴雪息也沒動。
燭光從他身後的走廊裡透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壓在蘇嫵腳邊的地毯上。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了。
蘇嫵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視線從她戴著金葉面紗的眼睛開始，滑過她的下巴，落到鎖骨。
在那三顆水鑽上停了。
停了兩息。
又往下了。
落到腰間那片鏤空上的時候，裴雪息握著門框的手指收緊了。
蘇嫵聽見了木頭碎裂的聲音。
不是大塊的斷裂，是從門框表面被指尖擠出來的、細密的裂紋。
“裴……”
“誰準你穿成這樣的？”
他的聲音把她後半截話堵了回去。
蘇嫵的肩縮了半分。
那聲音不對。
不是平時訓她偷跑出門時那種不痛不癢的冷淡，是從嗓子最深處碾出來的沙啞，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氣音。
裴雪息的手從門框上鬆開了。
門框上留了五道指痕。
他轉過身，反手把門闔上了。
門栓落下的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臥房裡砸得蘇嫵的心臟跟著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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