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動了。
一動都不敢。
她蹲在水裡，手臂抱著自己的肩，膝蓋夾緊了，腳趾扣著水底的石頭，整個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安靜了。
溫泉的氣泡還在冒，咕嘟咕嘟的聲音在穹頂回蕩。
水面上的熱氣蒸騰著，在兩個人之間織了一道看不穿的白色簾幕。
蘇嫵數著自己的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到第三十下的時候，她的腿開始發酸了。
蹲太久了。
大腿的肌肉從痠痛變成了發抖，腳趾扣著石頭扣得腳弓都在抽筋。
蘇嫵的膝蓋往外偏了一下，換了個重心。
這一偏不要緊。
腳底下又滑了。
她的身子往裴雪息的方向歪過去，手臂本能地鬆開了自己的肩往外抓。
抓到了他的手臂。
她的掌心貼上他小臂的那一瞬，隔著一層泡透的薄料，她能感覺到他小臂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繃著。
不是緊張的那種繃。
是在極力剋制某種東西的繃。
蘇嫵的手想松。
沒來得及。
裴雪息的眼睛睜開了。
蘇嫵的呼吸停了。
那雙眼裡的東西變了。
方才還能看見的清明沒了，連他方才閉眼唸了半天的清心咒的痕跡都沒了，瞳孔最深處翻著的顏色，讓蘇嫵想起了那晚他在客棧臥房裡被她用腳踝上的鈴鐺蹭過之後的眼神。
不，比那晚更濃。
濃到她能看見他瞳孔裡的紋路在擴散。
蘇嫵的手從他小臂上彈開了。
“裴雪息你聽嫵兒解釋，水底下太滑了嫵兒不是故意要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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