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被放在農家小院的土炕上時，聽見了院子裡一聲雞叫。
尖的，短的，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
然後就沒聲了。
蘇嫵的眼皮掀了一條縫，歪著腦袋往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欞是舊木做的，糊著一層半透的油紙，隱約能看見院子裡的人影。
白衣。
袖口捲到了小臂。
一隻手提著一隻不再撲騰的老母雞。
蘇嫵的嘴張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看錯。
裴雪息站在院子裡的水井旁邊，左手提著雞，右手拎著一把生了鏽的剁骨刀，神情跟他當年在朝堂上批摺子一樣淡。
蘇嫵從炕上撐起了半個身子。
嗓子疼得她齜了一下牙，但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剁骨刀落了。
乾脆利落，一刀。
蘇嫵的手捂住了嘴。
凌風端著一盆熱水從灶房裡衝出來，腳步在井邊頓住了。
他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字。
完了。
“莊……莊主，這個活屬下來就……”
裴雪息的手已經開始拔毛了。
“鍋呢？”
凌風的嘴張了又合，轉身往灶房裡跑。
蘇嫵趴在窗邊，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男人蹲在井邊處理一隻雞，手法生疏但力道精準，每一根毛拔得乾乾淨淨。
她的嘴角往上翹了兩分。
又往下壓了回去。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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