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醒的時候，身上裹著一層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厚的，沉的，毛茸茸的，扎得她下巴癢。
她的手指從那團毛裡面伸出來，摸了一把。
粗糙的皮子，帶著一股野獸特有的腥羶味。
“什麼東西……”
她的嗓子一開口就炸了。
不是啞。
是疼。
像有人拿碎玻璃在她嗓子眼裡來回搓了三遍，每吐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的刺痛。
蘇嫵的眉頭擰成了死結，手指捂著喉嚨，眼淚本能地湧了上來。
風從外面灌進來了。
乾的，冷的，但不是溶洞裡那種刺骨的寒。
蘇嫵的眼睛睜開了。
白的。
滿眼都是白的。
雪。
齊膝深的積雪從她視線裡往前鋪了出去，一直鋪到天際線上那座被陽光劈開的山脊。
天晴了。
蘇嫵的腦子轉了三圈才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趴在一個人的背上。
寬的，硬的，隔著那層熊皮大衣都能感覺到底下肌肉收縮發力的節奏。
裴雪息的步子穩得不像話，踩在齊膝深的雪裡，每一腳下去都實，拔出來的時候乾脆利落，像在平地上散步。
蘇嫵的手指攥著他肩前的衣料，聲音從嗓子裡擠了出來，碎得不成樣子。
“什麼時候出來的？”
“兩個時辰前。”
裴雪息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平的，穩的，氣息勻得像剛睡醒。
蘇嫵的牙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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