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回膝蓋上。
黑框眼鏡下的那雙桃花眼垂著,盯著自己面前的空骨碟。表情認真得要命,好像她剛才不是在複述一條黃色騷擾簡訊,而是在回答課堂提問。
“扇風。”路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的舌尖抵住上顎,把這個詞在口腔裡碾了一遍。
“扇風。”路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的舌尖抵住上顎,把這個詞在口腔裡碾了一遍。
深邃的目光沒有從阮棉的臉上移開,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從胸腔裡震動出來,聽不出絲毫被網路性騷擾的惱怒,反倒帶著某種極其隱秘的愉悅。
阮棉被這一聲笑弄得頭皮發麻,指甲死死摳著膝蓋上的布料。
“是個好建議。”路徵身體微微前傾,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了兩下,“不過,阮師妹覺得,這條皮帶,該由誰來解?”
包廂裡的空氣再次變得黏稠。
陳凱鶴剛喝進去的一口大麥茶差點噴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嘴,“不是,路神,你還真順著變態的邏輯往下想啊?你平時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這種葷話你接它幹嘛!”
白令晴也覺得今天晚上的路徵反常得可怕。
那個總是穿著平整白襯衫。在講臺上冷漠疏離的醫學系男神,現在竟然用一種近乎調情的語氣,跟一個長相平庸。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學妹討論解皮帶的問題。
她捏緊了手裡的筷子,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失落。
阮棉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了。
她盯著路徵推過來的那部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下去,變成一塊黑色的鏡面,倒映出她厚重劉海下那張蒼白的臉。
“我......我不知道。”她往回縮了縮肩膀,聲音細如蚊蠅,“可能,她想自己解吧。”
“是嗎?”路徵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可是她躲在屏幕後面,用一堆提前設定好的定時程式,怎麼解得開我的皮帶?”
轟的一聲。
阮棉的大腦瞬間空白。
排風扇的嗡嗡聲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震得她耳膜生疼。
“定時程式?”陳凱鶴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路徵沒有看陳凱鶴,視線依然牢牢釘在阮棉身上,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微小的肌肉抽動。
“就是字面意思。”路徵語速平緩,像是在做一場無懈可擊的學術報告,“從七點半開始,這個人每隔十五分鐘發一條訊息。用詞看似無邏輯,實則每一句都在迎合某種極端的刻板印象。而且,完全無視我中途丟擲的引導性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這是一套很低階的自動回覆指令碼。目的只有一個——製造她此刻不在手機前的假象。”
阮棉呼吸停滯。
她引以為傲的不在場證明,在路徵眼裡,就像小孩過家家一樣可笑,甚至直接變成了暴露她心虛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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