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壁帶著微小水珠的溫牛奶，被放置在紙袋旁邊。底部連桌面都沒磕出聲音。
“棉棉，早。”
男人的嗓音壓得很低。在階梯教室擴音器的背景音掩護下，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那個稱呼從他舌尖滾出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不是“阮師妹”，更不是什麼虛偽的客套，而是直接剝開了她所有的防備，叫出那個只有白令晴和陳凱鶴才會叫的疊詞。
阮棉的後背像被貼了一張冰塊。
她整個人僵得像一截風乾的木頭。
後排原本正盯著窗邊位置的女生們，此刻都像被按了暫停鍵。幾十道目光越過大半個教室，不可置信地投射到第二排這個毫無存在感的角落裡。
“......路師兄。”阮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喉嚨裡像吞了一把沙子，“你怎麼在這。”
“我為什麼在這。”
路徵沒有看黑板。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件把脖子包得嚴實實的黑領口上，眼底閃過一線極淡的玩味。
“這個問題，你不是最清楚嗎。”
他沒有提昨晚。沒有提九點。
他甚至連質問的語氣都沒有。平緩得像是在跟她討論等會兒午飯吃什麼。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阮棉感受到了實質性的窒息感。
“我不餓。謝路師兄。”阮棉盯著書頁，手背在課桌底下死摳著褲縫，“你......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路徵沒有動。
他拿起那杯溫牛奶，食指和拇指捏著吸管包裝紙，輕輕一扯。塑膠膜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顯得異常清晰。
他把吸管插進去，推到距離她手背只有一釐米的地方。
“昨晚。”他終於開了口。
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直接拉在了阮棉的神經上。
路徵的上身微朝她傾斜，鏡片後的黑眸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緊繃的側臉：“我洗了兩次澡。”
“從九點，一直等到十一點四十五分。”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陳述某種嚴謹的醫學病歷，“公寓的門沒鎖。”
阮棉的呼吸停滯了。
十一點四十五分。門沒鎖。洗了兩次澡。
這些細節拼湊在一起，勾勒出一個極度瘋狂。極度病態的畫面。他不僅把她那幾條用來攪渾水的黃色騷擾簡訊當真了，他還在認真地。帶著某種變態的期待感，準備配合她所謂的“綁縛”。
“為什麼沒來。”
最後一句問話落下，路徵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了兩下。
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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