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罪?”蕭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阮棉,你是不是覺得,你在朕面前裝成這副唯唯諾諾的窩囊樣,朕就會忘了你骨子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阮棉瞳孔微微一縮。
“啊?”她一臉懵逼。
“忘了?”
“忘什麼了?”
小黃人唏噓,“他要翻舊賬了。”
“翻什麼舊賬?”阮棉在心裡崩潰大喊,“我進宮十四年,前九年都在浣衣局洗衣服,後五年給先帝端茶倒水,我特麼連他面都沒見過幾次,哪來的舊賬!”
蕭衍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茫然,眼底的暴怒突然濃烈到了極點。
他猛地收緊了扣在阮棉後頸上的手指,將她狠狠壓向自己,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你竟然真的忘了?”
“奴。奴婢愚鈍......”阮棉被迫仰著脆弱的脖頸,呼吸因為恐懼而急促起來。
“愚鈍?”蕭衍眼裡的冷火幾乎要將她燒穿。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詞,“先帝駕崩那一夜,朕提著帶血的劍,踏過那老東西的屍體走到你面前,問你,可願為後。”
轟——!
阮棉的腦子裡彷彿有十萬個炸雷同時劈下,把她炸得外焦裡嫩。
“宿主!我想起來了!”小黃人尖叫著調出記憶存檔,藍色的光屏在阮棉腦海裡瘋狂重新整理,
“先帝駕崩那晚,蕭衍帶兵血洗後宮,所有妃嬪和宮女太監都被當場鴆殺。他走到你面前的時候,說了一句——‘你伺候那老東西五年,如今朕坐這江山,你便來做朕的皇后,伺候朕如何。’”
阮棉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當然記得那一晚。
但那晚滿地都是斷肢殘臂,她一個從現代穿過來的文明人,被嚇得當場三魂丟了七魄。
當蕭衍那把還在滴血的劍指著她的時候,她的大腦直接觸發了最高級別的自我保護機制——那就是找一個最晦氣。最不可能被看上的理由,徹底絕了對方的念頭,只求保命。
“你當時是怎麼回答朕的?”蕭衍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的後頸緩緩下滑,拇指極度惡劣地按在了她因為驚恐而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
阮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蕭衍替她說了下去。
“你跪在血水裡,磕頭如搗蒜,連看都不看朕一眼。”蕭衍的聲線低沉得像是在淬毒,“你說:‘奴婢生辰八字帶煞,乃天煞孤星童女命。主剋夫,克子,克雙親。若入主中宮,必使國運動盪,龍脈斷絕。’”
蕭衍猛地湊近,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唇上,眼神卻冰冷如刀:“天煞孤星。童女命。剋夫。”
“你為了不嫁給朕,寧可把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全往自己頭上扣。怎麼,給先帝端屎端尿你活得下去,做朕的皇后,就委屈得讓你拿命來推拒?!”
阮棉徹底絕望了。
在現代社會,遇到變態尾隨或者不想相親的時候,女生隨口說一句“我剋夫”或者“我克妻”,那只是個退避三舍的玩笑梗。
但這是架空的封建王朝!對一個剛剛篡位。疑心病極重。精神狀態還在發瘋邊緣的暴君說“我剋夫,克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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