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冷綠色的數字持續跳動。
零點一秒,歸零。
阮棉死死盯著左腕的電子錶。二十四小時的隱身冷卻期終於結束。
四肢僵硬麻木,胃袋因為長時間空腹陣陣抽痛痙攣。她在這個散發著樟木氣味的胡桃木衣櫃裡,足足蜷縮了一天一夜。
門外傳來一陣極重的軍靴踏地聲。
大門被推開。
“首領,外城棚戶區和地下管網連夜翻了三遍。”近衛隊長站在門外匯報,語速極快,“沒有任何蹤跡,這女人真的憑空蒸發了。”
皮椅摩擦發出一聲悶響。
“滾出去。”宋汶廷的聲音沙啞透支,透著毫不掩飾的狂躁與暴戾。
大門嚴絲合縫地關死。
衣櫃百葉窗的縫隙透進一條冷白的光線。阮棉放緩呼吸,額角滲出冷汗。
視線裡,宋汶廷走到辦公桌前。他扯下滿是灰塵和暗色血跡的戰術手套,隨手扔在桌面上。黑色作戰服的紐扣被粗暴地單手挑開。
他脫下上衣,寬闊結實的脊背完全暴露在冷光下,舊疤新痕縱橫交錯。
宋汶廷轉身走向裡間的浴室。
玻璃門推開,花灑開關扭動,溫熱的水流聲很快充斥了整個休息室。
好機會。
小黃人在腦海裡瘋狂催促:“快快快!隱身開啟!趁他洗澡趕緊溜!”
阮棉毫不猶豫按下腕錶按鈕。身形從指尖開始,迅速融化在昏暗的空氣中。
她推開衣櫃門。赤腳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絲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男士沐浴露氣味。浴室的磨砂玻璃透出高大的人體輪廓。
阮棉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向外間的大門挪動。路過紅木辦公桌時,她的視線落在桌面邊緣。那裡隨意擺著兩罐未開封的高階軍用牛肉罐頭。
她順手將兩罐牛肉塞進自己寬大的衛衣口袋裡,轉身繼續朝門口走。
手掌剛摸到金屬門把手。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
一股極其強悍。黏稠的精神力瞬間鋪滿整個兩百平米的空間。空氣驟然降溫,氧氣被強行抽離。
阮棉的呼吸停滯了。
浴室玻璃門被推開。
宋汶廷光著腳走出來,下半身只圍著一條黑色浴巾。水珠順著極具爆發力的小腹肌肉線條蜿蜒流下,滲入粗糙的毛巾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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