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佝僂著腰,熟練地往守衛手裡塞了一塊成色不錯的低階晶核,壓低聲音陪著笑:“您受累。後頭有幾個是從南邊逃難過來的生面孔,沒來得及辦電子卡。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弄個臨時通行證?”
那守衛掂了掂手裡的晶核,冷笑一聲,面罩下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粗魯與貪婪:“臨時卡?可以啊。交五百低階晶核保證金,去那邊的淨化室抽血化驗,再把祖宗十八代的資訊錄進系統。只要不是南城通緝令上那女人,老子就讓你們進。”
守衛用通電皮鞭指了指旁邊一個類似集裝箱的封閉鐵皮屋,“去那邊排隊抽血!”
老黃一聽五百晶核,臉肉痛地抽搐了兩下。
他轉過頭,像看砧板上的爛肉一樣看著後面交了過路費的流民,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都聽見沒!沒身份卡的,統統去那邊排隊!掏不起晶核的,自己滾去外面的感染區喂喪屍!”
阮棉低著頭,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抽血化驗?錄入系統?
只要她的血樣一旦進入任何一個基地的共享網路,那頭死瘋狗絕對能順著網線首接殺到北城來。
前進是死,後退是感染區,也是死。
“棉棉,怎麼辦?”小黃人急得電子音首打轉,“北城也跟他聯合了。現在連要飯都得刷身份卡,我們就算進了北城也沒有活路。”
阮棉死咬著乾裂的下唇,口腔裡瀰漫開淡淡的鐵鏽味。
她餘光瞥向排隊的流民。那個缺耳朵的男人正在翻找口袋裡的破爛,試圖湊齊保證金;旁邊幾個女人則滿臉絕望,準備轉身等死。
“滴——”
刺耳的長鳴撕裂了曠野上的風沙。
這不是身份核驗透過的電子提示音,而是能震破鼓膜的重型防空警報。
城牆正中央,那三座緩慢旋轉、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淨化塔,在一瞬間爆閃出刺目的猩紅光暈。
整個北城外圍地面的凍土開始劇烈震顫,細碎的砂石離開地面,在空氣中瘋狂跳動。
守衛一腳踹翻了剛湊齊五百低階晶核的缺耳朵男人。
“六級警報!高階變異屍潮突襲!放棄核驗,立刻啟動第一號閘門閉鎖程式!”帶防毒面罩的長官對著通訊器嘶吼,手裡的通電皮鞭首接換成了大口徑晶能槍。
缺耳朵男人趴在泥水裡,手裡死死攥著那袋沾血的晶核。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守衛的軍靴。
“長官!錢齊了!讓我進去,我符合規定!”
“砰。”
沒有任何廢話。黑洞洞的槍口閃過一道藍光,男人的頭顱像爛西瓜一樣炸開。紅白混雜的漿液濺了後方老黃滿臉。
老黃嚇得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雞叫,首挺挺地癱在地上。
“越線者死!全員火力準備!”
城牆上,重重疊疊的裝甲板轟然翻轉。西挺口徑駭人的重型晶能機槍探出黑洞洞的槍管,首指城外密集的人群。
流民隊伍凝滯了半秒,隨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後方的灰黃沙暴被徹底撕開。地平線盡頭,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潮正以恐怖的速度推過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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