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卡車在廢土公路上顛簸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防彈玻璃外那層終年不散的灰黃沙暴，被幾道幽藍色的光柱強行劈開時，車廂裡死氣沉沉的流民們終於爆發出壓抑的騷動。
“到了……北城！”
“淨化塔的藍光，沒有喪屍敢靠近……”
阮棉從惡臭的獸皮堆裡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透過車廂尾部的縫隙，她看到地平線盡頭矗立著一座鋼鐵鑄就的龐然大物。那不是南城粗糙的防爆牆，而是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銅牆鐵壁。
城牆中心，三座高聳入雲的淨化塔正緩慢旋轉，散發著讓人心安的幽光。
阮棉喉嚨乾渴得像吞了刀片，悄悄嚥下唾沫。
終於苟到地方了。
“都他孃的給老子起來！下車排隊！”老黃一腳踹開車廂後門，手裡的生鏽鐵棍把底板敲得震天響。這老滑頭到了北城地界，腰桿子肉眼可見地硬了起來，對著滿車廂的拾荒者頤指氣使，“入城檢查嚴著呢，把你們的爪子都洗洗乾淨，別弄髒了聯邦軍爺的掃描器！”
流民們像被驅趕的鴨子，縮著脖子往車下跳。
阮棉裹緊那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夾在人群中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滿是黏膩機油的凍土上。隊伍像一條灰敗的蠕蟲，緩慢向著北城那扇高達數十米的重型閘門蠕動。
越靠近，那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就越強。
“怎麼不往前走了？”阮棉前面的一個缺耳朵男人探頭探腦地嘟囔。
阮棉藉著斗篷掩護，目光越過人群往前看去，心臟猛地一沉。
城門口不僅架著西挺重型晶能機槍，還拉著三道藍色的光束安檢門。穿著銀灰色聯邦正規軍制服計程車兵荷槍實彈，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每一個流民身上刮過。
“下一個！右手按上去，睜眼！”一名帶著防毒面罩的守衛厲聲呵斥，手裡攥著一條通電的皮鞭，不耐煩地敲打著鐵柵欄。
排在前面的流民顫巍巍地走上前，將大拇指按在閘機口的一個黑色金屬板上，隨後把臉湊向旁邊亮著紅光的探頭。
“滴——身份核對透過。外城C區拾荒者。放行。”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曠野中極其刺耳。
阮棉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她拍了拍前面的大爺，“他們要查什麼玩意兒？不是說北城收容難民只要交過路費就行嗎？”
大爺有氣無力，“那是一年前的老黃曆了。南城首領宋汶廷發了最高級別的紅頭通緝令，剛啟用了最新的聯邦身份核驗系統。任何人必須有登記在冊的電子身份卡，還得核對虹膜和指紋。”
阮棉差點當場厥過去。
更要命的是，前方檢查站的側邊牆壁上，正迴圈滾動著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
照片上，赫然是她那張哪怕被厚重劉海遮了一半，依然能看出琥珀色桃花眼和飽滿紅唇的臉。
下方標著一行血紅的加粗字型：
【S級懸賞：活捉此女，賞一萬高階晶核。提供準確線索者，獎勵北城內城永久居住權。包庇、藏匿者，格殺勿論。】
“死瘋狗……”阮棉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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