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洋洋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間內響起。
黏膩，沙啞，像羽毛掃過耳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感。
無頭騎士的動作瞬間定格，隨後機械地鬆開手，退到兩側。
厄利亞斯坐在高背椅上，單手支著下巴。
猩紅的眼眸越過蘇清冷，落在了那個趴在地毯上的嬌小身影上。
剛才那一瞬間，這個東方女傭滑進來的動作太快了。快到甚至不像一個普通人類。
但此時此刻，她身上的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又確實只是一個弱小到令人髮指的底層食物。
有意思。
為了不被他定下的那個無聊的清潔規矩懲罰，寧願頂著他的威壓衝進來擦血。
這種對生存的極度渴望，比那些只會跪在地上發抖的木頭人鮮活多了。
“你叫……”厄利亞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回憶起大廳裡那個可笑的名字，“阮棉。”
阮棉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微弱：“回主人的話，是。”
“地毯擦得很乾淨。”厄利亞斯嘴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視線轉向老管家，“管家，你定下的規矩，她遵守了。怎麼能殺掉一個聽話的僕人？”
老管家渾身一顫，立刻彎下那乾癟的腰：“主人的仁慈如黑夜般浩瀚，是老僕考慮不周。”
阮棉在心裡長長吐出心底的濁氣。
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成功破壞了氣氛。
“叮咚！”小黃人的提示音歡快地響起，“報告棉棉！男女主宿命感初遇判定被強行打斷，男二對原女主的關注度目前為0！我們贏了！”
蘇清冷是個極度聰明的人。
她很清楚，剛才那種被無形力量鎖定、靈魂都在戰慄的感覺有多危險。
如果不是這個莽撞的女傭突然衝進來打岔，她現在可能己經成了那隻吸血怪物的掌中玩物。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女傭身上，蘇清冷立刻收起蝴蝶刃，身體緊貼著牆壁，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暗室的大門，順著旋梯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厄利亞斯餘光瞥見了獵物的逃離，但他連動都沒動一下。
逃就逃吧。
那個人類女人的眼神確實有幾分桀驁，但在漫長的歲月裡，他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獵物。反倒是腳邊這隻為了擦一滴血衝進來的老鼠，行為邏輯更加讓人費解。
“滾出去。”厄利亞斯收回視線，對阮棉下達了驅逐令。
這三個字在阮棉聽來簡首是天籟之音。
“是！”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抓起那塊帶血的絨布，連水桶都顧不上提，快速躥出了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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