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型歪斜傾倒,大小錯亂,拼寫漏洞百出。
這字跡,與棺材內那張炭筆寫的通用語,完全是兩種不同維度的醜陋。炭筆字刻意偽裝粗糙,但運筆存有連貫性。這張紙上的字,純粹是肌肉控制力極度低下。
厄利亞斯抬眼看她。“你是個左撇子。”
“回主人的話,右肩被無頭騎士捏傷,握不住筆。”阮棉立刻作答。昨天擦血時被鉗制肩膀是事實。邏輯閉環嚴絲合縫。
厄利亞斯視線重新落回紙面。“這些刑罰,殘忍嗎?”
阮棉立刻配合地瑟縮肩膀。“太可怕了。奴僕抄寫時手腳冰涼。這些極刑,僅僅是閱讀就令人膽寒。”
回答毫無破綻。
厄利亞斯將羊皮紙壓在桌面。指腹點著那堆墨團。
“我準備用這十種酷刑,去對付那個每天往我棺材裡塞廢紙的變態。”他首視阮棉,“你覺得,她能撐到第幾種?”
圖窮匕見。
試探與恐嚇並行。若寫信人是阮棉,聽聞自身將遭受極刑,恐懼必然無限放大,神態必現端倪。
系統電子音發抖:“穩住!表情管理!”
阮棉根本不打算害怕。她選擇落井下石。
“回主人的話,那種不知死活的變態,根本不配享受如此有儀式感的刑罰。”阮棉語速加快,聲線裡透出底層打工人的刻薄。
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厄利亞斯眼底那抹探究停滯了。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對付她?”
“回主人,那隻臭老鼠一定是覬覦您的美貌和身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扔到森林去,不許她踏入古堡半步,看不見吃不著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厄利亞斯挑眉,“是嗎?古堡還沒有犯了錯能豎著走出去的生物呢。”
他拿起紙張細細檢視,筆跡不符。反應無懈可擊。
厄利亞斯的目光從羊皮紙上緩緩移開,落在她那一雙被厚重劉海遮擋的眼睛上。
他並沒有因為她那句“不配享受儀式感”的刻薄言論而動怒,反倒唇角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看來,你對這隻老鼠的恨意,比我還深。”厄利亞斯聲音慵懶,帶著某種詭異的共鳴。
“回主人的話,奴僕與一切企圖褻瀆您的變態不共戴天。”阮棉毫不猶豫地表忠心,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恨不得當場給那個神秘變態扎兩個草人。
厄利亞斯長指輕輕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突然話鋒一轉:“前天在大廳,你把那封寫滿東方方塊字的戰書,翻譯得很流暢。”
阮棉後背剛褪下去的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她立刻警覺,腦海裡的小黃人也開始瘋狂閃紅燈:“棉棉!注意!他又開始拋餌了!這老變態的腦回路十八個彎!”
厄利亞斯將桌面上那張剛剛被她塗滿墨團的羊皮紙推開,重新從那一疊空白羊皮紙中抽出一張,連同那支黑色羽毛筆一起,推到了阮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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