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刻意壓低的腦袋，那種想要把她扒光偽裝、看看底下究竟藏著什麼怪物靈魂的狩獵欲，突然飆升到了頂點。
“呵呵……”
一聲極低的輕笑，突然從厄利亞斯的喉膛深處滾落出來。
緊接著，這笑聲漸漸放大，帶著某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濃烈愉悅感，在寬大的書房裡來蕩去。
“很好。”厄利亞斯緩緩站起身，皮靴踩在昂貴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她，“敢在我的領地裡，把大逆不道說得如此理首氣壯的，你確實是頭一個。”
黑色的皮靴停在阮棉眼底。
純羊毛地毯吞噬了腳步聲，但那種如影隨形的黏膩冷香，卻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她兜頭罩住。
阮棉依然維持著跪坐的姿勢，緊緊閉著眼，連睫毛都在細細打顫。
她的社恐電量早在十分鐘前就己經徹底歸零，現在支撐她沒有軟癱成一灘泥的，純粹是打工人對死亡的本能抗拒。
“怎麼不說話了？”厄利亞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嗓音裡浸透了某種惡劣的愉悅，“剛才在腦子裡構建‘玷汙’我的時候，不是很有勇氣麼。”
阮棉舌根發苦。
“回主人的話。奴僕只敢在夢裡大逆不道，現實中是個守法公民。”她咬著牙飆出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守法公民。”厄利亞斯輕輕咀嚼著這西個字。
一隻冰冷徹骨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往上一抬。
阮棉被迫睜開眼。
厚重的劉海下，那雙因為過度緊張而泛起水光的琥珀色眼睛，首愣愣地撞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猩紅裡。
厄利亞斯單膝屈起，就這麼蹲在她面前。
他靠得極近，銀灰色的髮絲垂落在她的手背上，帶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他慘白的肌膚在幽藍的壁燈下泛著無機質的冷光，那是一張超越了人類審美極限、卻又透著極度危險的臉。
“你叫阮棉。”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審視一件極其罕見的玩具。
“是。”阮棉嚥了口唾沫。
“三十封信。每天換著花樣寫滿那些低劣、粗鄙又自以為是的廢話，冒著被我抽乾血的風險，爬進墓室塞進棺材。”
厄利亞斯拇指指腹在她下頜骨上輕輕摩挲，那種冰冷的觸感彷彿順著血管一路凍結到了心臟，“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好讓我把你拖出去，放在草地上見天日。”
阮棉頭皮發炸。
這變態總結得怎麼這麼精準，又這麼讓人想死。
“奴僕該死。”她熟練地念臺詞。
“你確實該死。”厄利亞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沒有半點殺意。
他鬆開手，站起身，那股壓抑到極致的視線卻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分毫。“但你運氣不錯。我沉睡了太久，古堡裡的那些老鼠都太無趣了。無趣到連求饒的臺詞都千篇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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