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棉沒有看到暗處的眼鏡男。她順著記憶走下樓梯，進入地下室的雜役區。
推開那扇掉漆的木門。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硬板床，被子有一股黴味。
阮棉反手鎖上門。她走到床邊坐下，左手扯著領口，右手伸進去摸到那團熱乎乎的毛球。她捏著蝙蝠的翅膀根部把它拎了出來。蝙蝠閉著眼睛。她把它放在發黴的枕頭上。
“真能睡。”阮棉在腦子裡對小黃人說，“這算什麼最高統治者，睡得跟死豬一樣。”
“他的本源被重創，吸了你的血之後正在深度休整，至少要明天才能醒。”小黃人說。
阮棉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裝了。
她脫下外面的黑白女僕裝，裡面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打底。
左胸上方有兩個清晰的紅點。周圍的皮膚青紫了一大片。
“疼死我了。”阮棉皺著臉，伸手摸了一下。
她走到角落的水盆邊。盆裡有半盆冷水。她拿起一塊粗糙的抹布沾了水擰乾，回到床邊。
“這種毒素會感染嗎？”她在腦海裡問。
“不會。血族親王的初擁才會感染，他現在只是把你當應急血包。”
阮棉拿著溼布去擦傷口周圍的血跡。布料很糙，擦在嬌嫩的皮膚上發疼。
枕頭上。
小蝙蝠的右眼掀開一條縫，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轉動。厄利亞斯沒有睡死。他的精神力恢復了一部分，感知到了周圍的環境變動。
發黴的味道，劣質木板的潮氣。這種下賤的地方他六百年沒踏足過了。
他盯著床邊那個女人。
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布料極少，大片白色的肉露在外面。她正用一塊極其骯髒的破布擦拭他的牙印，表情扭曲，沒有半點剛才在外面的那種痴迷。
“狗吸血鬼。”阮棉一邊擦一邊嘀咕，聲音很低，沒有用那種黏膩的語調，是她平時說話的聲音，“咬得真狠。就該把你拿去泡藥酒。”
厄利亞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語氣不是那種發瘋的狂熱。她是在罵他。
他趴在枕頭上不動。
這女人是在演戲？她其實不瘋？精神連結沒有斷，只要距離在兩米之內，他能透過血液標記捕捉她的情緒波動。
嫌棄、疲憊、還有後怕。
厄利亞斯覺得荒謬。剛才還喊著要把他當核桃盤，現在竟然敢揹著他翻白眼。
阮棉擦完血跡，把抹布扔進盆裡。地下室很冷。她拉過那條發黴的被子裹在身上，轉過頭看著枕頭上的蝙蝠。
蝙蝠閉著眼。
阮棉伸出手指，在蝙蝠腦袋上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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