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霞跡映驕陽,喘息交纏暑氣長。
滿目妍紅皆妙景,一觀雅禮動詩腸。”
白絮唸完,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厚臉皮,這種充滿變態美學的句子,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念出來。
果不其然,這首詩一齣,臺下又是一片叫好聲。
李寶珠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依舊趴在長凳上的六個夫郎,非但沒有半點心疼,反而指著他們對白絮誇讚道。
“好一個‘霞跡映驕陽’!妹妹這句詩用得極妙,真真是符合眼前的意境,將這份熱鬧寫活了。”
臺上臺下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這令人尷尬的作詩環節總算是告一段落。
就在此時,一直未曾開口的陳玉嬌忽然轉過頭,目光掃過白絮身側,用只有臺上幾人能聽到的聲音,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白妹妹看著是個心善的人,不過姐姐還是要多嘴一句,這夫郎啊,是萬萬不能太慣著的。若是慣壞了,他們一個個都要蹬鼻子上臉,沒了規矩。”
說到這,陳玉嬌壓低了聲音,眼神變得嚴厲起來。“林大夫在咱們望河縣,也是出了名的規矩守禮之人。可剛剛姐姐瞧得清楚,在你這個妻主作詩之時,他居然偷偷抬了兩次頭。”
在陳玉嬌看來,這就是大錯特錯。
妻主與客交談,夫郎跪侍在側,這是最基本的規矩。
沒有命令,夫郎是絕對不敢抬頭的,更別提在這樣大庭廣眾的場合。
林知禮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沒想到自己那一點點隱秘的小心思,竟然被陳姑娘看得清清楚楚。
他剛才確實是因為太崇拜妻主,忍不住偷偷抬了兩次頭,想要瞻仰妻主的風采。
原來自己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動作,在別人眼裡竟是如此明顯。
那臺下那麼多人,是不是也都看到了?
林知禮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與愧疚。
妻主第一次帶自己出來社交,自己不僅沒能給妻主長臉,反而因為不懂規矩,讓妻主成了別人口中的笑柄,這簡直是罪該萬死。
他看著臺上那些訓夫用具,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藉著這場李家的訓夫禮,讓妻主當眾教訓教訓這個不懂規矩的自己,才是最好的補救。
就算自己在這裡被打得顏面掃地,受盡皮肉之苦,也不能讓妻主因為自己不懂規矩而丟了臉面。
只要能挽回妻主的聲譽,這點痛,他受得住。
“侍身該死,仗著妻主平日裡的和善,竟忘了尊卑,壞了規矩,請妻主責罰。”
林知禮重重地將額頭磕向地面,他伏低身子,只等著那個判決的落下。
他從小便是在嚴苛的管教中長大的。
為了背熟那些藥名和醫書,他不知道捱了多少戒尺,受了多少皮肉之苦,才換來了今日的林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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