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登門,鋒芒不可露,示好卻要及時,這規矩與人情他江敘章拎得清。
白絮並未立刻叫起,而是徑直走到正廳主位落座。林知禮則極有眼色地侍立在她身側,目光淡淡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少年。
“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白絮沒讓人平身,並非刻意刁難,而是這世道的規矩本就如此。
未過門的男子在妻主面前需得跪著回話,她沒必要還沒進門就給他什麼格外的恩賞,壞了這後宅的體統。
江敘章聞言,順從地緩緩抬頭。
只不過,他的視線卻並未直視白絮的面容,而是剋制地垂落在白絮的鞋面上。連餘光都不敢有所游移,生怕露出一絲一毫的輕浮與越矩。
白絮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嘆,自己這體質怕不是真帶了什麼女主光環。
瞧瞧這一個個送上門來的夫郎,就沒有一個長得磕磣的。
若說林知禮是溫潤如玉的端方君子,那眼前的江敘章便是一株初長成的小白楊。
他身上既有常年浸淫詩書的清雅書卷氣,眉宇間卻又藏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靈氣與倔強。
只是這張臉看著確實還稚嫩了些,像是枝頭剛結出的青果,尚未完全長開。
“今年多大了?”白絮隨口問道。
“回白姑娘的話,敘章已虛度春秋十六載。”
提起年齡,江敘章心中其實是有幾分自傲的。
十六歲的進士,金榜題名時多少人都要讚一聲天才。本朝立朝幾百年來,能在這個年紀有此成就者,寥寥無幾。
白絮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心裡忍不住默唸了一聲罪過。
在這個時代,男女十五便可婚配,十六歲已是能做父親的年紀。
可對於來自現代靈魂的白絮來說,十六歲......那還是個在操場上穿著校服打籃球的高中生啊。
雖然這少年只比她小了一歲,可這心理上的鴻溝,怎麼就感覺像是隔了一代人呢?
“我母親的信物呢?”
白絮終於問到了第二個,也是最為關鍵的問題。
江敘章聞言,神色頓時變得莊重了幾分。
連忙探手入懷,動作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掏出一個錦緞荷包,雙手高舉過頭頂,呈了上去。
“敘章一直貼身帶著,請白姑娘過目。”
半夏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接過荷包,轉身恭敬地遞到了白絮手中。
白絮指尖觸碰到那荷包,入手微沉。她解開繫帶,從裡面倒出一枚溫潤的玉佩。
那玉佩色澤古樸,觸手生涼,上面刻著繁複而晦澀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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