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心眼多得讓人繞路走都繞不出去。哪怕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能給你挖個坑跳下去。
“敘章弟弟這話真是說笑了,我在妻主面前可沒有那麼大的臉面,能左右她的決定。
更何況咱們兩個是流著同樣血的親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自然是一萬個願意看到你好,盼著你早日進門。”
石懷安頓了頓,話鋒卻是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可就你這隨心所欲的性子,還有這萬事隨心的規矩,我也真怕傳到妻主耳朵中,成了你的攔路虎。
敘章弟弟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道,咱們妻主是出了名的最重規矩。就連主夫大人那樣知書達理。挑不出錯處的規矩,在妻主面前可能都有錯處呢,更何況是你我?”
石懷安也不是什麼任人拿捏,不會反擊的軟柿子。既然江敘章想玩心眼,那他自然也要把話挑明瞭說。
他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如果江敘章最終不能入白家的門,那絕不是因為他石懷安從中作梗。而一定是江敘章自己的規矩不夠好,德行有虧,入不了妻主的眼。
林知禮這個人在望河縣是什麼樣知禮守禮。堪稱典範的人,隨便去街邊一打聽就知道。
千萬也別說,江敘章跟這樣的人比不了。
堂堂吏部尚書的兒子,隨了母姓這樣的天大榮耀。若是連一個地方大夫家的孩子都比不上,那麼恐怕周尚書在母親那裡都要吃排頭,被狠狠訓斥一番教子無方了。
江敘章算是徹底信了,石懷安能憑自己的本事考上舉人,絕非全靠運氣。腦子裡多少還是裝著點東西的,至少沒他想象中那麼好糊弄。
“哥哥多慮了,我在你面前這樣隨意,完全是因為咱們是自家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若是在外人面前,我何時失了分寸?我今日去白家拜訪,無論是面對白姑娘還是林主夫,那規矩都讓人挑不出一絲錯。”
江敘章就知道舉人終究是鬥不過自己這個進士的,這屋裡屋外可沒有母親安插的眼線。
但是,門口站著的那兩個人中,有一個是他父親派來的心腹。
所以他才敢肆無忌憚地喝酒,才敢故意提起自己父親當年偷偷用酒止疼的舊事。
這話說給石懷安聽是閒聊,說給門外那個心腹聽,便是要傳到父親耳朵裡。讓父親知道他在外受了委屈,還得念著他的好,自己可是從來沒有出賣過父親。
石懷安卻只當江敘章是在狡辯,是在給自己挖坑,想把自己繞進去。
所以從今以後,就連望河縣有人議論江敘章規矩不好,都有可能是他石懷安為了某種目的散佈的流言了?
“你的規矩好壞,關乎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前程,也關乎我的臉面。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會在外面亂說,更不會在妻主和林主夫那裡嚼舌根。
所以你能不能入白家的門,還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別到時候丟了咱們家的臉。”
石懷安說完這話之後,便揉了揉太陽穴,以自己累了為由直接下了逐客令。
看樣子,以後就算是入了妻主的門,自己也得時刻防著江敘章這笑面虎,一刻都不能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