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身初來乍到，對府中下人的職司分工尚不熟悉，著實不知該如何調派人手。若是誤了妻主的行程，或是少了哪個環節，皆是侍身之罪。”
石懷安現在除了跪地請罪，坦誠自己的不足之處，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了。
石懷安只能說，怪不得林知禮能做這白家的正君，能做自己的表哥。
瞧瞧人家，無論是待人接物，還是管家理事，樣樣都做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看樣子，自己以後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白絮見他如此誠惶誠恐，不由得失笑，伸手虛扶了一下。
“快起來，這有什麼好請罪的。知禮今兒個一大早服侍我用完早飯，便去醫館坐診了，我一時忙亂，忘了跟他說今日要出門的事。
剛剛我已經讓半夏去前院安排隨行的人了。咱們只是去鋪子裡清點貨物，又不是去遊山玩水，少安排幾個護衛就好，不必興師動眾。”
知道有人安排護衛的事情，石懷安緊繃的脊背才稍稍放鬆下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若是今日自己跟著妻主出門，因為人手不足或是安排不當出了什麼岔子。哪怕是磕著碰著一點，他都是萬死難贖其罪。
不過，感受著方才妻主掌心傳來的溫度，看著她眉眼彎彎笑著與自己說話，又親自伸手將自己扶起的模樣。
石懷安不得不信林知禮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了，妻主其實是個十分溫和。寬厚的人。
恍惚間，記憶似乎被拉回了初見之時。
那是他在酒樓的包間裡面，看到了和林知禮說話的白絮，當時他便覺得此人面善，定是個溫和良善之人。
再到後來林知禮大婚那日，他親眼看著白絮對正君那般尊重體貼。那時他更是篤定，白絮定是世間少有的溫柔女子，若能嫁予這樣的人，實乃三生有幸。
可自從上次伺候白絮去郊外打獵，那些美好的濾鏡便碎了一地，他以前的想法也不由得生了些改變。
那日圍場之中，他親眼看著向來從容優雅的林知禮，白天被妻主當做取樂的物件。到了晚上，又不知是因為犯了哪條規矩，被罰得那般悽慘。
那一刻，石懷安心中構築的溫情世界轟然倒塌。他忽然意識到，或許天下的女子骨子裡都是一樣的，翻臉無情，視夫郎如玩物。
所以從那天起，他便強迫自己收斂了心底那份不該有的嚮往與悸動。
他告訴自己，要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做好一個侍奉的夫郎。只求無過，不求有功，更不敢奢求什麼溫柔以待。
可剛剛，當妻主那樣笑著，毫無架子地扶自己起身時，石懷安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笑臉，心中那潭死水又泛起了漣漪。
那一絲死灰復燃的希冀，竟又讓他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貪心的想法。
白絮哪裡曉得，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裡，石懷安那小腦袋瓜裡竟已經轉過了這許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她見將人扶起來後，石懷安仍舊垂著眼簾，神情恍惚，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杵在原地，不由得有些好氣又好笑。
白絮沒忍住，伸出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與敲打。
“看樣子這規矩學得還是不到家，魂都飛哪去了？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竟敢愣神，看來是之前的板子還沒挨夠，皮肉又癢了？”
這也就是大白天，她急著出門去鋪子裡盤點貨物，沒那個閒工夫跟他細究。
若是換了林知禮，敢在她面前這般心不在焉，視若無睹，估計都不是一頓板子能解決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