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爹口中的學規矩,可不是尋常的罰跪抄書那般溫和,而是一場針對身心的嚴苛試煉。
在這福壽堂的前廳裡,他命人將大婚時男子需受的二十四道基本刑具一一陳列。
他並非為了施虐,而是講究一個知痛明理,唯有親身嘗過那滋味,日後才不敢有所逾越。
白老爹細細講解每一道刑具的講究與來歷。
他要求三人不僅要挨個承受皮肉之苦。更要將行刑的先後順序,落點的精準位置,以及施力時的輕重緩急爛熟於心,稍有差池便重來一遍。
白絮雖心疼,卻也知道入鄉隨俗的道理。
在這方天地,公爹為兒婿立規矩是天經地義,她若強行阻攔,既傷了父親一片苦心,又顯得太過特立獨行。
於是父女倆各退一步,定下了五日之期,能教多少便教多少。
這幾日裡,白老爹白日里化身嚴師,將白絮的三個夫郎折騰得脫層皮。
到了晚間,卻又繫上圍裙,親自下廚給女兒做飯,主打一個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完全兩種對待。
五日的煎熬終於熬到了頭,白絮召見三人來了前院。
真的是不見不知道,一見嚇一跳。
幾日不見三人形容憔悴,步履虛浮,雖已極力掩飾,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疲憊卻怎麼也藏不住。
自己這老爹究竟下了多狠的手?
竟能在短短五天內,將三個大活人折騰成這副模樣。
“都別跪著了,快起來讓我仔細瞧瞧,可是身上帶了傷?”白絮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探詢。
她雖然能猜出來自己老爹手段了得,卻未曾想竟如此紮實。
林知禮聽到妻主的話,強忍著身上的痠痛掙扎著站起,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白絮重新落座,動作間透著明顯的僵硬。
石懷安和江敘章也如蒙大赦般跟著起身,垂首立在後方,不敢輕易插話。
“回妻主的話,身上是有些傷,不過是些皮肉之苦,並未傷筋動骨。許是這幾日跪得久了,夜裡也沒能安枕,這才顯得有些精神不濟,讓妻主見笑了。”
林知禮不敢否認身上有傷的事情,他在妻主面前一句謊話都不敢說。
“父親大人為了教導我們,這幾日也是勞心勞力,未曾好生休息。千錯萬錯,皆因侍身們太過愚鈍,才勞煩父親大人如此費心操持。
但這番教導下來,侍身們雖吃了些苦頭,卻也是受益匪淺,心裡明白得很。”
林知禮說著,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真誠的敬重。
他身為當家主夫,早年喪父,許多世家公子的規矩與持家之道,全靠自己摸索,終究是野路子出身。
這一次,白老爹不辭辛勞,將壓箱底的本事傾囊相授。
不僅教了他們如何伺候妻主起居,更糾正了他們過往許多想當然的錯處。
以前只知犯了錯便是一頓板子,如今才知曉,這後宅之中的規矩與體統,遠比他們想象的深邃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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