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涼亭裡,君成珏和傅尚年吃完了烤腸,不知從哪個兜兒裡又摸出大半包香瓜子。
倆人一人抓了一把,一邊兒聊閒天,一邊兒咔嚓咔嚓地嗑。
君成珏說話時,還不自覺帶出點兒京片子味兒,拖腔帶調的,活像衚衕巷口裡拎著鳥籠、盤著核桃的閒散老大爺。
也就此時君延還在跟前坐著,倆人還收斂著點,不然恐怕早吊起腳丫子晃悠了。
山間時不時有山風吹過,夾帶著水汽和松針的清苦味,倒是稍許能夠緩解幾分暑氣。
君延向後微微側靠在木頭椅背上,一手慢慢悠悠用摺扇扇著風,偶爾搭一句腔。
“君少,”君成珏嗑著聊著,順勢轉向君延丟擲個話題,“您一首在江城住,之前來過小蒼山這兒嗎?”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來,”君延搖搖頭,“有時候常去外地旅遊旅居,一些離得近的本地景點,反倒沒怎麼玩過。”
“就是因為離得近,總覺得就在眼皮子底下,什麼時候去都行,拖著拖著,就從來沒成行,”傅尚年接話道。
“嗯,”君延點了點頭。
話題順著就拐到了各處的景點上。
“我覺得這裡挺有意思的,”傅尚年說道,“咱們國家的旅遊景點兒,都能沾著歷史典故和詩詞典籍,看得不只是山水風景,還有歷史文化。”
“我初中就出國讀書了,國內這種藏在山中的古剎道觀,我還真沒怎麼來過,看著挺新鮮。”
“你再多去幾個景點兒就不覺得新鮮了,”君成珏嗑著瓜子接話,“我小時候學校組織什麼春遊秋遊啊,什麼遊學活動啊,什麼夏令營啊……不是往這種名勝古蹟去,就是往博物館、科技館跑,還要自己做研學專案。”
“再加上家裡有長輩信這些,每年都要祭祖,逢年過節也被拉著去上香,規矩我都門兒清了。”
君延聽著他倆說完,也跟著開口道:“這類地方,以前出去旅遊的時候也去過幾個,不過呆的最久的還是終南山。”
小時候放假跟著師傅住在山裡學武強身健體,前前後後加起來,真的呆了不少時間。
書法、圍棋、茶藝之類的東西,基本也都是那些時候跟著師傅入門學習的。
“近幾年沒條件出門玩,上次去寺廟道觀一類的地方,還是……”君延說到這裡,頓了頓。
還是去慶雲寺。
那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剛剛出院沒多久,處理完了父母的火化下葬,回到家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心也跟著空了大半。
他只覺得接連不斷的重大打擊全都湊到了一塊兒,實在是倒黴透頂。
雖說他大概也並非真的多麼虔誠信奉神佛,但人在面對不幸、跌落谷底的時候,總難免會想要求神拜佛、尋個寄託,於是便就近去了慶雲寺。
可真的邁入寺門,聞著滿院的香火氣,聽著鐘磬聲,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們鞠躬、上香、跪拜、祈願、燃燈……
他心裡五味雜陳,可大腦卻一片空白,好像更茫然了。
他越過前後左右的配殿偏殿,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走到了大雄寶殿的門檻前。
殿裡光線略暗,供著三尊木骨泥塑的大佛,中間是釋迦牟尼佛,左側藥師佛,右側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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