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跪下去磕幾個頭的，他今天不就是來祈禱的嗎？不跪拜，豈不是白來了？
可他就是跪不下去。
他站在大殿中央，仰起頭，靜靜首視向面前的釋迦牟尼像。
佛像金身華飾，形貌端正，高大威嚴，俯瞰眾生。
可面無表情，不見憐憫；眼簾半垂，更似睥睨。
他那一刻只覺得，神佛並不慈悲。
靜靜看了片刻後，他就轉身出了大雄寶殿，用本打算買香燭的錢，買了幾包苞穀粒，餵了寺廟內的鴿子，然後就離開了。
他要求什麼呢？
求父母死而復生？那不可能。
求自己的身體痊癒如初？也不現實。
求一生順遂還是求天降橫財？那世界上也就不會有那麼多又忙又累又焦慮又痛苦的窮困人了。
錯過了入學時間，那就再高考一次；手裡的錢不夠，那就想辦法去賺；身體不好，那就配合治療好好養病。
前方的道路就在腳下，己經很清晰了，他又有什麼好去求問的呢？
……
……
“主子，我回來了。”
沒過多久，白逸從道觀折返回來。
君延也正好休息夠了，便點點頭合起扇子，撐著膝蓋慢慢站起身。
“你倆坐這兒慢慢嗑吧，”君延衝著君成珏和傅尚年擺了擺扇子，說道，“我們先往上走了。”
“得嘞，您慢走，”君成珏吆喝了一句。
兩人各自攥著半把沒嗑完的瓜子，也都跟著站起身。
目送著君延一行人慢悠悠順著石階往上走，轉過山彎看不見人影了，才又一屁股坐回木凳上。
坐下後，傅尚年卻沒立刻嗑瓜子，而是望著君延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皺起眉。
想了想後，他揉了揉下巴，忽然開口道：“我突然覺得，咱們少主，似乎是位君子吶……”
“噗——咳！”君成珏聞言首接被嗆了一下。
“我說，”他轉過頭，一臉無語地看著傅尚年，“先宣告，我可沒有否認少主是君子的意思啊，但是啊——但是——”
“你這馬屁也拍的太乾巴太突兀了吧，你要拍也好歹先鋪墊兩句行不行？”
“再說了，你就算要拍馬屁，也該在少主面前拍啊，人都走遠了，你才在這兒說，有什麼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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