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林疏月點點頭，“咱媽那脾氣，知道了準得連夜坐火車來。還是等塵埃落定再說，省得她著急。”
陸清揚聽著兄妹倆的對話，心裡頭暖烘烘的。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紅燒肉，那塊肉肥瘦相間，油汪汪的，是林璟耀特意給她夾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漂泊了三年的人，好像……真的找到家了。
一頓飯吃完，林璟耀站起身，整了整軍裝：“我回宿舍了。清揚，你在這兒安心住著，有事兒找疏月，找硯深，都行。明天……明天我再來看你。”
陸清揚仰起臉看他，眼神里帶著點不捨，但也沒多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你也早點休息。”
林疏月把哥哥送到門口，壓低聲音：“哥，你……你不再待會兒？清揚剛來，你不多陪陪她？”
“沒領證呢，”林璟耀耳根子一熱，聲音壓得低低的，“住這兒……不合適。等證領了，再說。”
“喲，還知道避嫌呢，”林疏月擠擠眼睛，“行吧，那你慢點走，路上滑。明兒早點來啊，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林璟耀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顧硯深站在林疏月身後，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低低的，帶著股子蠱惑：“媳婦兒，今兒晚上……”
“今兒晚上你給我老實點，”林疏月拍開他的手，但耳根子紅了，“清揚在隔壁呢，牆薄，動靜大了讓人聽見，像啥樣？”
顧硯深本來就是逗她的，聞言挑了挑眉，嘴角翹了翹，沒再說話，只是那眼神，暗得嚇人，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他低頭，在她頸窩裡嗅了一口，聲音悶悶的：“那……那我忍著。”
“忍著就對了，”林疏月推他進屋，“睡覺！”
就這麼過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林璟耀忙得腳打後腦勺。白天在團部訓練，下午抽空去家屬院申請房子。
張揚雖然罵罵咧咧的，但手續還是給批了，比林疏月家小點兒，也是兩間房，外帶個小廚房，就在林疏月家斜對過。
林璟耀帶著幾個戰士，吭哧癟肚地壘炕、砌灶臺、糊窗戶。陸清揚也沒閒著，天天往新屋裡跑，添置鍋碗瓢盆，洗洗涮涮。她手裡沒錢，但林璟耀把津貼塞給她一半，她精打細算，愣是從供銷社淘換出一套像樣的家當。
“清揚，這搪瓷盆買大了，”林璟耀蹲在灶臺前，看著陸清揚擺弄的盆盆罐罐，眉頭皺著，“咱倆用，不用這麼大的，佔地方。”
“大點好，”陸清揚把盆擺好，回頭衝他笑，眼角彎成了月牙，“以後……以後有孩子了，洗尿布也方便。”
她說完就後悔了，臉“騰”地紅到耳根子，趕緊轉過身去收拾別的。林璟耀愣了一下，隨即耳根子也紅了，乾咳兩聲，轉過身去繼續砌灶臺，嘴裡嘟囔：“那……那倒是……大點……大點實用……”
兩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又甜又澀，像是夏天熟透了的桃子，一掐就能出水兒。
七月六號這天，天兒熱得跟下火似的，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林璟耀正在團部看訓練計劃，通訊員小跑著過來，敬禮：“林營長！張團長讓您去他辦公室！馬上！”
林璟耀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大步流星地往張揚辦公室走。到了門口，他整了整軍裝，“報告！”
“進來！”
張揚坐在辦公桌後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捏著個牛皮紙信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他抬頭看了林璟耀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有生氣，有無奈，還有點兒……恨鐵不成鋼。
“來了？”張揚哼了一聲。
“來了，”林璟耀腰桿挺得筆首，“團長，您找我？”
張揚沒說話，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往前一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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