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揚，別害羞，”她衝陸清揚擠擠眼睛，嘴角翹得老高，“咱倆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不能說的？”
“我……我沒……”陸清揚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發顫，“我就是……就是看你……走路有點……”
“有點彆扭？”林疏月接過話頭，大大咧咧地一揮手，“正常！我跟你說，這男人啊，素久了，就跟餓狼似的。”
她說得首白，陸清揚聽得臉更紅了，連脖子都紅了，手裡的豆角盆差點掉地上：“疏月……你……你小點聲……”
“怕啥，院兒裡就咱倆，”林疏月託著腮，看著她羞得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頭樂開了花。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清揚，我跟你說，等你跟我哥擺了酒，正式住到一塊兒，我哥……肯定也這樣。”
“……”陸清揚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林……林同志他……”
“他咋了？他也是男人啊，”林疏月挑眉，一臉“我懂“的表情，“而且我哥那體格子，再加上他們又天天訓練。到時候，他天天折騰你，折騰得你下不來床，走路跟我一樣打晃，那才叫正常呢！”
“疏月！”陸清揚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透出來，帶著哭腔和羞惱，“你……你咋啥都說……”
“這有啥不能說的，”林疏月笑得見牙不見眼，伸手去拉她的手，“清揚，咱倆是姐妹，是妯娌，以後還得互相照應呢。我跟你說，這夫妻間的事兒，就得放開了說，別藏著掖著。你害羞，他悶騷，那日子還咋過？”
陸清揚透過指縫，看著林疏月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股子坦蕩和熱情，心裡頭那股子羞臊，慢慢被一種奇異的溫暖取代了。她放下手，咬著唇，小聲問：“那……那你不疼嗎？”
“疼啊，”林疏月點點頭，隨即又笑了，“但疼完了，就……就挺舒服的。”
陸清揚聽著她這番“歪理”，愣了半天，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她看著林疏月，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樣大，卻活得通透自在的姑娘，心裡頭那點對未來的忐忑和恐懼，忽然就散了大半。
“疏月，”她輕輕握住林疏月的手，聲音軟軟的，“你……你真好。璟耀說得對，你是個……是個寶。”
“那當然！”林疏月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隨即又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腰，“哎呦……就是……就是這寶現在有點散架了……清揚，你扶我一把，咱進屋坐著，等爸媽回來。我……我這腿，還真有點軟……”
陸清揚趕緊放下豆角盆，伸手扶住她，兩人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一個是因為“運動過量”，一個是因為害羞腿軟，倒像是難姐難妹，互相攙扶著。
進了屋，林疏月癱在炕上，陸清揚給她倒了杯紅糖水。
兩人坐在炕沿上，陸清揚看著林疏月高領襯衫下隱約露出的痕跡，忽然又紅了臉，小聲問：“疏月……那……那要是……要是林同志……也這樣……我……我該咋辦？”
“咋辦？”林疏月端著紅糖水，吹了吹，一臉老神在在，“躺平，享受，別反抗。反抗沒用，越反抗他越來勁。你就……你就由著他，順便提點要求，一定要你舒服才行！”
火車站的月臺上，人群像潮水似的往外湧，扛著蛇皮袋的、拎著網兜的、抱著孩子的，吵吵嚷嚷，蒸騰起一股子混合著汗味、煤煙味複雜熱氣。綠皮火車噴著白霧，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像是跑累了的老牛。
顧硯深把吉普車停在站臺外頭，車身擦得鋥亮，在灰撲撲的火車站前頭顯得格外精神。他靠在車門上，一身軍裝筆挺，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冷峻的臉。
林璟耀站在旁邊，不停地往出站口張望，手裡捏著頂軍帽，指節微微發白。
“哥，別急，”顧硯深遞了根菸過去，“火車準點，爸媽應該快出來了。”
“我不急，”林璟耀把煙夾在耳朵上，沒點，“我就是……有點慌。”
“慌啥？”顧硯深挑眉，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大哥，你帶兵打仗都不慌，接個爸媽慌什麼？”
“那能一樣嗎？”林璟耀瞪了他一眼，“帶兵我知道他們聽我的，爸媽……爸媽可不聽我的。尤其是我媽，那嘴皮子，比機關槍還利索，一會兒見了清揚，還不知道要盤問出多少事兒來。”
“有我在呢，”顧硯深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媽那脾氣，我也熟就了。你忘了？上次我回滬市接疏月，媽見了我，那熱情勁兒，差點把我當親兒子。”
林璟耀剛想接話，出站口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女高音：“璟耀！硯深！這兒呢！”
兩人同時抬頭，只見周淑芬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踮著腳拼命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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