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吳醫生把藍色的襁褓遞給他,“來,抱抱你兒子。”
顧硯深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孩子那麼小,那麼輕,像一團雲,像一片羽毛。他的小臉皺巴巴的,紅通通的,眼睛緊閉著,小嘴卻一張一合,像是在找吃的。
“兒子……”顧硯深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孩子的襁褓上,“我的兒子……”
周淑芬己經接過了粉色的襁褓,看著裡頭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我的乖孫女……跟疏月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建國湊過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激動得首搓手:“好……好……一男一女……好……”
張揚和李衛東也圍了過來,看著兩個孩子,臉上都是笑意。
“顧硯深,”張揚難得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恭喜你。兒女雙全,福氣大發了。”
“謝謝……”顧硯深抱著兒子,又看看周淑芬懷裡的女兒,聲音哽咽,“謝謝大家……”
“產婦還在裡面觀察,”吳醫生說,“等會兒就能出來了。顧團長,你媳婦兒可真了不起,雙胎順產,沒側切,身體素質真好。”
“她是最棒的,”顧硯深重重點頭,目光投向產房深處,“她……她還好嗎?”
“好著呢,就是累了,睡著了,”吳醫生笑著拍拍他的肩,“去,抱著你孩子,等她出來,第一眼就能看見你們父子幾個。”
顧硯深站在產房門口,懷裡抱著小小的兒子,目光緊緊盯著那扇半開的門。
走廊裡的燈光溫暖而柔和,嬰兒的啼哭聲清脆悅耳。顧硯深站在那裡,像一棵終於紮根的樹,踏實而堅定。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聲說:“寶寶,等媽媽出來。咱們……一起等她。”
產房的門完全敞開時,走廊裡的燈光像是被吸了進去,昏黃的光暈在門框邊緣顫抖。
兩個護士推著病床出來,輪子碾過水磨石地面,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咕嚕”聲。
林疏月躺在潔白的床單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在眼下投出兩道淡淡的青影,胸口起伏平穩,彷彿只是經歷了一場尋常的午睡。
“疏月!”顧硯深轉頭把孩子給了岳母,一個箭步衝上去,差點撞到旁邊的輸液架。
“顧團長,您讓讓,”護士小聲提醒,“產婦需要送回病房休息。”
“她……她怎麼不醒?”顧硯深的聲音發顫,目光死死釘在林疏月臉上,“大夫,她……”
“睡著了,”吳醫生跟在後面,摘下口罩,露出疲憊的笑容,“順產雙胎,耗費了太多體力。讓她睡,睡夠了自然就醒了。別吵她。”
“只是……睡著?”顧硯深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妻子,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稍稍鬆了半分。
“只是睡著,”吳醫生拍拍他的肩,“去病房吧,輕點兒。”
病房是間雙人房,但另一張床空著,算是給林疏月騰出來的“特權”。護士和護工合力將移動病床推進去,調整好位置,掛上輸液瓶——裡面是葡萄糖和生理鹽水,補充體力的。
顧硯深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邊,一屁股坐在那張矮凳上,雙手握住林疏月露在被子外的手。那隻手冰涼,他趕緊捧起來,放在唇邊哈氣,又塞進自己懷裡暖著。
“月月,”他低聲喚,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辛苦了……你睡吧,我守著你。”
周淑芬抱著外孫子,又看看王紅懷裡的外孫女,笑得合不攏嘴,可目光落在閨女蒼白的臉上,又心疼得首抽氣。她把兩個孩子往林建國懷裡一塞:“老林,你抱著,我去把雞湯麵端來,等閨女醒了就能吃。”
“哎,”林建國雖然抱過兒子女兒,可現在也快二十年沒抱到孩子了,只能笨拙地摟著兩個襁褓,左看看右看看,渾身僵硬得像抱著兩顆地雷,“淑芬,這……這怎麼抱啊?頭……頭朝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