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的走廊裡,吳醫生拿著病歷本,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這一家子人。
顧硯深站得筆首,像根標槍,只是那眼神始終黏在林疏月身上,一刻不離。也是,前幾天的昏睡,到底是嚇到顧團了吧!
林疏月靠在床頭,臉色比前兩天又紅潤了些,正捧著一個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紅糖水。
“檢查過了,各項指標都正常,”吳醫生合上病歷,語氣輕鬆,“可以回家養著。但是——”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但是什麼?”顧硯深立刻接話,聲音繃得緊緊的,像拉滿的弓弦。
“但是得坐雙月子,”吳醫生伸出兩根手指,“別人坐月子一個月,林同志得兩個月。雙胎生產,氣血虧得厲害,雖然醒過來了,但底子還得好好養。兩個月內,不能著涼,不能受累,不能碰冷水,不能——”
“不能洗頭洗澡,我知道,”林疏月接過話頭,撇撇嘴,“大夫,那我能吃什麼?”
“吃點兒好的唄,”吳醫生笑了,“魚湯、雞湯、豬蹄湯,換著來。蔬菜水果也能吃,但得吃溫的,不能吃涼的。另外,”她看向顧硯深,“顧團長,產婦情緒要穩定,不能生氣,不能激動,更不能……”
她沒說下去,但眼神意味深長。
顧硯深耳根微紅,重重點頭:“明白。”
“我不明白,”林疏月眨眨眼,“大夫,更不能什麼?”
“沒什麼,”顧硯深趕緊打斷,“大夫,還有別的要注意嗎?”
“有,”吳醫生看向林疏月,“你己經有奶水了,儘量自己喂,母乳對孩子好。但晚上如果太累的話,也可以喂點奶粉,別把自己熬垮了。雙胎本來就辛苦,得勞逸結合。”
“哎,知道了,”林疏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兩團豐盈比懷孕前又脹大了一圈,沉甸甸的,“那我晚上讓紅姐和我媽幫忙餵奶粉,我睡個整覺。”
“可以,”吳醫生點頭,“但白天得讓孩子多吸,不然容易漲奶,堵了更麻煩。”
“漲奶?”顧硯深皺眉,“那怎麼辦?”
“所以多讓孩子吸啊,”吳醫生理所當然地說,“吸通了就好了。或者……”她又頓了頓,看了顧硯深一眼,“或者讓顧團長幫忙也行。”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林疏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紅糖水差點噴出來。顧硯深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大夫,您……”顧硯深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什麼?”吳醫生一臉無辜,“我是說,顧團長可以幫忙熱敷、按摩,輔助疏通。你想哪兒去了?”
“……我沒想哪兒去,”顧硯深板著臉,可那紅透了的耳根出賣了他。
“行了行了,”周淑芬笑著打圓場,“大夫,我們都記下了。雙月子,不著涼,不吃涼,不碰冷水,情緒穩定。您放心,這我都有經驗,有我盯著呢。”
“那就好,”吳醫生笑著擺手,“收拾東西吧,回家養著。有事兒隨時來醫院。”
吉普車是林璟耀開來接的。林疏月被顧硯深用一床棉被裹得嚴嚴實實,像只蠶蛹似的抱上車,連根頭髮絲兒都沒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