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雞蛋羹!”陳霞嫂子搶著說。
“我也回去給你做點兒愛吃的!”王紅也湊趣。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周淑芬又回頭,看了眼顧硯深,欲言又止。
“硯深,”她最終開口,聲音輕了很多,“疏月醒了,你也……你也歇歇。別把自己逼太緊。”
“哎,媽,”顧硯深點點頭,目光卻依舊沒離開林疏月。
林建國最後一個出門,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兒,眼眶微紅:“疏月,爸下午再來看你。你……你好好的。”
“爸,您也好好休息,”林疏月笑著揮手,“看看您,鬍子都白了,該刮刮了。”
“臭丫頭,”林建國笑罵一句,帶上了門。
病房裡終於安靜了。
只剩下林疏月和顧硯深兩個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林疏月轉過頭,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
他還是那副樣子——鬍子拉碴,眼眶深陷,滿臉疲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團燃燒殆盡的餘燼,明明滅滅,卻始終不肯熄滅。
“硯深,”她輕聲喚他,“過來。”
顧硯深沒動。
他坐在那張矮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等待懲罰的孩子。
“……我不過去,”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為什麼?”林疏月挑眉,“我讓你過來。”
“……我不敢,”顧硯深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我……我害怕……”
“害怕?”林疏月愣住了,“你怕什麼?”
顧硯深沒說話,只是低著頭,雙手攥得更緊了。他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會斷裂。
“硯深,”林疏月放柔了聲音,朝他伸出手,“過來,過來抱抱我。”
顧硯深猛地抬頭,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眼神里閃過劇烈的掙扎。他想過去,想把她抱進懷裡,想確認她是真實的、溫暖的、活著的。可他的腳卻像生了根,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我不配……”他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月兒……是我害了你……”
“你說什麼胡話?”林疏月皺眉,“什麼害了我?”
“是我……”顧硯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順著他凹陷的臉頰滾落,砸在膝蓋上,“是我要的孩子……明明你……你一開始不想那麼早生的……是我……是我纏著你……說想要孩子……想要一個我們的家……”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