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銀匠站在一旁，神情忐忑：“先生，這些物件真的還有價值嗎？我己經不抱希望了。”
“價值分為兩種，一是材質，二是工藝與年代底蘊。” 張小凡放下手中的銀鎖，“您作坊裡的這批銀器，絕非單純的銀料。”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圓臉商販上前一步，拿起一支彎折的銀釵，“你看這做工，普通民間手藝，年代也就是民國，市面上一抓一大把，能有什麼底蘊？”
“你只看到了外表的變形與氧化，看不到它原本的工藝。” 張小凡伸手指向銀釵的內側，“此處有暗刻紋飾，是民國時期江南銀匠獨門手法，如今早己失傳。”
幾名同行連忙湊上前，藉著屋內光亮仔細檢視銀釵內側，果然在不起眼的位置，看到細密的淺刻花紋。
“還真有紋飾，我們之前從來沒有留意過。” 瘦高商販神色驚訝。
“這只是其中一件。” 張小凡走向牆角，指著一堆堆疊在一起的半成品銀料，“這些看似普通的銀坯，是民國官造銀料，純度、制式都有嚴格規制，比民間私鑄銀料價值高出數倍。”
老銀匠眼睛一亮：“官造銀料？祖輩倒是提過，早年曾為官府打造銀器，只是年代久遠，我早己分不清了。”
“還有這一組成套的銀質酒具。” 張小凡搬出一個木盒，盒內酒具殘缺兩件，表面鏽蝕嚴重，“整套民國名家打造銀酒具，存世完整者寥寥無幾，即便殘缺，收藏價值也遠超普通銀飾。”
在場兩名商販臉色越發難看，他們此前多次前來攛掇老銀匠熔料變賣，自以為看透了所有貨品，如今被當場打臉，臉上火辣辣的。
“就算工藝特殊，可器物變形、氧化嚴重，品相太差，依舊賣不上高價。” 圓臉商販強辯道。
“品相可以修復。” 張小凡說道。
“修復？銀器變形、氧化多年，常規修復手段根本無法恢復原貌，強行修復只會徹底損毀器物。” 瘦高商販篤定地說道，這是行內公認的常識。
“不妨一試。” 張小凡拿起那支變形最嚴重的銀手鐲，右手泛起微光，緩緩包裹住銀鐲。
光芒滲入銀器表層，多年形成的氧化層一點點褪去，黑褐色汙漬盡數消散。扭曲彎折的銀鐲在柔和能量的作用下，慢慢恢復原本的圓潤造型，銀質表面重新泛起溫潤的銀光。
短短片刻，原本醜陋不堪的廢銀鐲，變成一件形制精美、光亮如新的民國老銀鐲。
老銀匠雙手微微顫抖，上前小心翼翼拿起銀鐲，反覆翻看，眼眶微微泛紅。
“復原了，真的完全復原了！祖輩留下的手藝痕跡，全都保住了。”
兩名商販呆立在原地，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們從業數十年，見過無數銀器修復，卻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法。
“現在，你們還覺得這些物件只值銀料錢嗎？” 張小凡看向兩人。
“…… 是我們眼界淺薄，看走了眼。” 圓臉商販低下頭，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我們貿然妄言，多有得罪，先行告辭。” 瘦高商販拉著同伴，匆匆轉身走出作坊，不敢再多停留。
作坊內終於安靜下來，老銀匠將修復好的銀鐲仔細擦拭，臉上滿是欣喜。
“先生有這般本事，這批老銀器總算有好去處了。”
“我可以將這批銀器全部接手，按照收藏品類合理定價，不會讓老先生吃虧。” 張小凡說道。
“我信得過先生。” 老銀匠連連點頭，“這些物件放在我這裡，只會慢慢蒙塵，交到你手中，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兩人開始清點作坊內所有銀器，分門別類登記造冊。從成品銀飾、成套器具，到半成品銀料、雕刻擺件，足足清點了兩個時辰。
清點完畢，張小凡按照品類、年代、工藝逐一估價，給出的價格遠高於熔料變賣的價值。老銀匠看著報價，連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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