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和柳媚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詫異。
八十萬的拍賣品，特意跑到聚寶樓來找他鑑定？
張小凡的目光落在紅木錦盒上，盒面雕工精細，看著就價值不菲。可不知為何，盒子剛放下來，他就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他緩緩伸出手，掀開了盒蓋。
看清裡面東西的瞬間，張小凡的眼神驟然一凝。
盒裡靜靜躺著一件青花纏枝蓮賞瓶，器型周正，釉色鮮亮，看著頗有幾分清代官窯的架勢。
中年男人湊在旁邊，喉結滾了滾，緊張地問：“張先生，您看這東西……到底對不對？這可是我花八十萬，在城西的古玩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柳媚也湊過來看，眉頭微微蹙起：“看著是挺像那麼回事，但釉色好像有點太亮了，不像是老東西的溫潤感。”
“柳老闆好眼力。”張小凡指尖輕輕敲了敲瓶身，聲音平靜，“這確實不是清代官窯，是件現代高仿。”
“什麼？！”中年男人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櫃檯，臉色瞬間慘白，“不可能！拍賣會上的專家親口說這是光緒官窯，保真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專家說的？”張小凡抬眼看向他，“哪個專家？拍賣會叫什麼名字？”
男人喘著粗氣，回道：“叫西海拍賣行，主持人是趙西海，鑑定的專家姓李，跟董振海董老闆一起的。他們說這是藏家委託拍賣的，傳承有序，絕對保真。”
“趙西海，董振海。”柳媚冷笑一聲，“原來是他們倆搞的鬼，這倆人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
中年男人愣了愣：“你們認識他們？”
“何止認識。”張小凡拿起賞瓶，指著瓶底的款識，“你看這個款，筆法綿軟，筆畫粗細都一樣，明顯是機器印上去的。真正的官窯款，都是人手寫的，筆鋒力道有變化，不可能這麼規整死板。”
他又指著瓶身的青花紋路：“還有這青花，髮色太均勻，沒有層次感。清代官窯用的是礦物顏料，燒出來顏色有深淺變化，這是化學料，燒出來就是一片死色。”
男人湊上去瞪著眼睛看，越看心越涼。
剛才還覺得精美無比的賞瓶，此刻對著張小凡說的破綻一一對，處處都是問題。
“我……我半輩子的積蓄，就這麼打了水漂？”他嘴唇哆嗦著，眼圈都紅了，“我本來想拍下來給我爸當六十大壽的禮物，這要是假的，我怎麼跟家裡交代啊！”
柳媚看著他可憐，軟了語氣：“你也先彆著急。既然是他們拍賣行賣假貨，就找他們退錢去。賣假拍假，本來就是他們理虧。”
“我找過了！”男人苦笑一聲，“他們說拍賣規則就是不保真，售出概不退還。還說我自己眼力不行，打眼了活該，跟他們沒關係。”
“簡首是強盜邏輯！”柳媚氣得柳眉倒豎，“明擺著就是設局坑人，還敢這麼囂張。”
張小凡指尖摩挲著瓶身，眼神冷了幾分。
趙西海和董振海這段時間安分了不少，他還以為兩人真的收手了，沒想到背地裡開了個拍賣行，繼續靠賣假貨坑人。
專挑不懂行的外行下手，八十萬說騙就騙，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張先生，您可得幫幫我！”男人“噗通”一聲差點跪下，“我聽說您眼力準，為人又公道，特意跑過來求您。只要能幫我把錢要回來，我給您十萬塊辛苦費！”
“錢就不用了。”張小凡扶住他，“賣假拍假本就不合規矩，這事我既然撞上了，就不會坐視不理。”
柳媚看向張小凡，眼裡帶著幾分擔憂：“你要親自過去？那兩個人陰險得很，肯定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就等著你去跟他們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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