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氣得發抖：“你胡說！這是出土的器物，釉面經過清理，本來就亮一些。光憑釉色就斷定是假的，也太片面了！”
“片面？”張老三冷笑，“行，我再給你說個證據。龍泉窯的胎是紫金土，底足露胎處是赭紅色，俗稱‘硃砂底’。你們這件底足顏色不對，明顯是人工刷的！”
他說得頭頭是道，不少遊客都被說動了，對著瓶子指指點點。
王主任又氣又急，可一時半會兒又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反駁，總不能把瓶子拿出來挨個看吧。
李研究員也很著急，看向旁邊的張小凡，像是看到了救星。
“張老闆，您幫忙看看？這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小凡身上。
張老三瞥了張小凡一眼，見他年紀輕輕，一臉不屑：“哪來的毛頭小子？博物館沒人了？找個小孩過來鑑定？”
“這位是張小凡張先生，鑑寶本事很高。”李研究員連忙說道。
“張小凡？沒聽說過。”張老三嗤之以鼻，“年紀輕輕的，能懂什麼龍泉窯？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柳媚皺起眉：“你沒聽說過，不代表人家沒本事。別仗著自己年紀大，就目中無人。”
“我說的是事實。”張老三抱著胳膊，“龍泉窯的水有多深，他這個年紀恐怕連門都沒入。讓他看，能看出什麼來？”
張小凡沒理會他的嘲諷，走到展櫃前，目光落在青瓷貫耳瓶上。
透視眼一掃，胎質、釉色、氣泡結構一清二楚。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這件是南宋龍泉窯的真品，沒問題。”
“真品？”張老三哈哈大笑，“小子，你懂不懂啊？就真品真品的。你倒說說，我剛才說的那兩點，你怎麼解釋？”
周圍的遊客也都看著張小凡，等著他的解釋。
張小凡淡淡開口：“第一，釉色亮，不是因為是新仿，是因為這件器物是窖藏出土，一首埋在乾燥的地下，釉面沒有受到水土侵蝕，所以儲存得極好，釉光完整。跟傳世器那種溫潤的酥油光不一樣，屬於正常現象。”
“第二，底足的硃砂底顏色淺，是因為燒製的時候窯位靠上，溫度略高，紫金土的髮色就淺一些。不能拿標準器去套所有器物，每一件的窯位、窯溫都不一樣，髮色自然有差別。”
他頓了頓，補充道：“真正的仿品，除了釉色和胎底不對，氣泡結構也不一樣。古代柴窯燒製，氣泡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現代氣窯燒製，氣泡均勻密集。這件瓶子的氣泡，就是典型的柴窯特徵。”
張老三臉色變了變：“氣泡？隔著玻璃你能看見氣泡？吹牛也不打草稿！”
“我常年跟瓷器打交道，不用放大鏡也能看出大概。”張小凡看著他，“你要是不信，可以讓工作人員拿放大鏡過來，咱們當眾驗證。”
“驗證就驗證！”張老三梗著脖子，“要是氣泡也對，我就……我就當眾道歉！”
王主任立刻讓人取來高倍放大鏡，小心開啟展櫃，把放大鏡遞進去，對準瓶身的空白處。
眾人輪流湊上去看，看完之後，議論聲再次響起。
“真的哎，氣泡大小不一樣，有疏有密的！”
“看來真是真品，剛才差點被這人忽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