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他們終於走到了昭平縣和隔壁融江縣的交界處。
而這裡,也是巡檢司值守的一道大關卡。
這種關卡,一般是用來稽查盜賊,盤查路引,收商稅,抓捕逃犯。
巡檢司是遍佈全國各要道的基層關卡機構,是陸路最多的巡檢關卡。
昭平縣和融江縣用一條大河溝,作為兩個縣的分割點。
而關卡就設定在大河溝的橋頭。
如今是乾旱季節,大河溝裡面也沒有水,只有還沒幹枯的淤泥。
若是為了省事,繞過大橋,從乾涸的河溝底過去,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流民隊伍中也有一些板車和獨輪車,甚至還有極少數的驢車。
這些車無法從河溝裡過去,只能走大路。
一個里長帶著幾人過去交涉,說明缺水的情況,請求放行。
從九品的主官巡檢,是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
看著烏泱泱的流民隊伍,他立刻吩咐手下的弓兵彎弓搭箭,對著里長和一眾流民,大聲呵斥道:“沒有路引,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衝擊關卡,是想聚眾鬧事嗎?”
他指著里長喝道:“立刻帶著人退回去,膽敢衝關,格殺勿論!”
弓兵手裡的透甲箭頭,閃著冰冷的寒光,讓許多流民不由自主的後退。
看起來差不多有六十多歲,鬍鬚花白的里長躬身作揖,哀求道:“井水乾涸,溝渠河塘更是早就幹了,再不離開,真的要渴死人的,請官老爺通融通融!”
巡檢才不管這些呢,他麵皮緊繃的喝道:“沒有官府同意,一律不得擅自離開本土,立刻退後,否則,休怪刀劍無眼。”
雖然他也同情這些人連水都沒得喝了,但他不能開口放行,否則上面怪罪下來,不是他這個小小的九品巡檢能擔當的。
里長見對方不肯通融,再鬧下去,對方可能真的會放箭傷人。
無奈,他只能帶著人退後到橋頭百米開外的地方。
林蕎站在後方的人群中,緊張的關注著前方的一切。
駐守關卡的巡檢司官兵,頂多有三十來人。
這點人,在至少有大幾百的流民面前,看起來不值一提。
但這是官兵,而流民都是老實種田的農民,對官兵,是有著天然敬畏的。
看來想從橋上透過,是沒戲了。
事實上,許多流民的目光,都落在了乾涸的大河溝裡。
只是,挑擔的,背揹簍的,沒有車子的流民,可以從田野,從河溝裡繞路過去。可那些有車子的災民呢?他們是不可能捨得丟棄自己最重要的家當的。
不管如何,這大白天的。想繞過關卡也不行,只能等晚上再說。
浩浩蕩蕩的流民隊伍,在路邊坐下來歇息,各自盤算著該如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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