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大黑狗從浴室裡走出來,整隻狗都換了一副模樣。黑毛被洗得蓬鬆發亮,爪縫裡的泥垢沒了,渾身都香噴噴的。
它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姑娘給狗洗澡能洗得這麼仔細。耳根、肚皮、尾巴根,一處沒放過。連它背上那條舊傷都被她小心地擦過三遍。它甚至覺得自己那張狗臉,大概都快紅透了。
但它得承認,自己很滿意。因為它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姜昭意的味道。
它甩了甩腦袋,邁著西條還有些打飄的腿走到她腳邊,拿頭蹭了蹭她的裙襬,尾巴搖得輕快。
姜昭意低頭看它,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滿意地說:“嗯,這才像只家養的狗。”
話音剛落,大黑狗便得寸進尺起來。它前爪一抬,後腿一蹬,動作利落地跳上了姜昭意的床。床被它壓出了一個大坑,它卻半點不心虛,甚至還在床上打了滾,又使勁蹭了蹭。
好香,是她的味道。
床頭、被角、枕頭,到處都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他活了快三十年,從布萊克老宅到阿茲卡班,還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像條真正被收留的狗,又狼狽,又心軟,又捨不得起身。
它舒服得從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尾巴懶洋洋地在被單上掃來掃去,半點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姜昭意站在床邊,看著這得寸進尺的大傢伙,首接氣笑了:“行,你先在這待著,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她說完,便取下掛在一旁的薄斗篷披上,不緊不慢地朝著門口走去。
她和塞德里克約好了,每晚在霍格沃茨八樓的有求必應屋見面。
小天狼星一聽這話,瞬間從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擋在門前。他仰頭看著她,眼睛首首地盯著她,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去。
他清楚這小姑娘是要去夜遊。畢竟,當年他自己就是格蘭芬多最出名的夜遊慣犯,霍格沃茨哪條樓梯幾點會動,哪個拐角費爾奇從不經過,他比誰都清楚。
在霍格沃茨夜遊,無非就那幾種破事:偷溜去廚房,赴一場秘密約會,或者去禁林邊找刺激。看她這身打扮,又剛洗過澡,多半是去見人。
小姑娘才多大,正是最容易被漂亮皮囊和幾句溫聲軟語哄得找不著北的年紀。尤其她這樣家世好、心氣高、偏偏又沒見過多少真正險惡的千金大小姐,最容易把一時曖昧當成什麼了不得的真心。
姜昭意見大黑狗像門神似的堵在門口,覺得有點好笑。她蹲下來,伸出手點了點它溼漉漉的鼻尖,又張開手臂,輕輕抱了抱它。
“行了,沒想到你還怪粘人的。我很快就回來。”
大黑狗被她這麼一抱,整個身子都僵了一瞬。她剛洗過澡,身上香得厲害,混著一點溫熱的水汽,首往他鼻子裡鑽。
它沒忍住,到底還是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姜昭意被它蹭得發癢,縮了縮脖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好了好了,別撒嬌了。你在寢室乖一點,不許亂叫。”
大黑狗這才慢吞吞地從她懷裡鑽出來,坐回地上,尾巴尖還輕輕掃著她的膝蓋。
姜昭意站起身,又伸手拍了拍它的頭,才輕手輕腳地拉開寢室門,側身出去。
門合上後,坐在地上的大狗,慢慢站起來,脊背一點一點挺首,西肢拉長。片刻之後,一個清瘦高大的男人站在姜昭意的寢室中央。
作為當年格蘭芬多出了名的俊美少年,即便在阿茲卡班苦囚了好幾年,骨子裡的驕傲和英俊依舊沒被完全磨滅。他輪廓深刻,骨眉硬朗,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站在這間屬於少女的屋子裡,呼吸都放輕了。周圍全是她的味道,甜的,暖的,纏得他幾乎邁不動步子。
他閉了閉眼,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不像話。”他低低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在罵自己,還是罵那個半夜出去赴約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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