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突擊查崗這春天眼瞅著都要過去了。
西寧城裡頭，老帥馬麒惦記化隆那攤子事。
馬步芳是他親兒子，老二。這小子從小騎馬劈刀是個好手，帶兵打仗有股子陰狠勁兒，馬麒心裡清楚。可化隆。循化。門源。貴德這四個縣，那是連成片的地盤！光會殺人能治理好百姓？
前陣子西寧那邊總有風聲傳過來，說二少爺在化隆修路，又辦廠子，還跟天津衛的洋人搭上了線。
馬麒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兔崽子別是把化隆收皮毛的稅錢全折騰光了吧？要是把當地老百姓逼反了，回頭還得老子派兵去剿。
不行，得去瞅瞅。
馬麒這人老謀深算，他不用電報通知，也不讓底下人打前站。當天清早，他帶了兩個衛隊排，八十多號騎兵，換上便衣，出了西寧南門，直奔化隆。
突擊查崗！
按著馬麒原來的想法，順著老山道走，一路上肯定是坑坑窪窪，兩邊村子裡頭全是春荒要飯的盲流子。他心裡都想好了，到了化隆大營，先抽馬步芳兩鞭子，再手把手教他怎麼安撫鄉紳。怎麼攤派口糧。
結果呢？
隊伍剛進化隆地界，馬麒勒住了馬韁繩。
他老眼眯著，瞅著腳底下的路。
這哪是原來的碎石小道？平平整整的大馬路，鋪著青石板和碎砂礫，寬得能並排跑開兩輛四馬大車！昨晚剛下過一陣小雨，路上連個泥坑都沒有。
順著大馬路往前走，兩邊來來往往的，全是運貨的大車。車把式手裡甩著響鞭，車廂裡高高堆著打包好的羊毛和皮子。
路邊地頭，老百姓在春耕。沒見著一個要飯的盲流子。好幾個半大孩子揹著新縫的布書包，三五成群往鎮上的學堂跑。
馬麒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副官：“走錯道了？”
副官也看傻了，趕緊拿出地圖瞅了半天：“大帥，沒走錯！前頭二十里就是化隆縣城！”
馬麒沒吱聲，手裡攥著韁繩，馬鞭在馬脖子上輕輕敲著。他心裡頭開始算賬。自己這個老二，好像不是在化隆瞎折騰。
再往前走，到了化隆大營外頭。
大營的暗哨能是個擺設？老煙槍手底下那幫便衣，早把大帥到來的訊息送進中軍帳了。
大營轅門四開。
馬步芳帶著韓起功。馬忠義。老煙槍這幾個弟兄，規規矩矩站在轅門兩邊等著。
一看馬麒的馬隊過來，馬步芳快步迎上去，伸手牽住馬麒的馬韁繩。
“父親，您來化隆，怎麼不讓前站通報一聲？兒子好去地界上接您。”
馬麒踩著馬鐙下馬，上下打量著馬步芳。
“通報了，讓你擺幾張好桌子糊弄老子？帶路，進營！”
這一進營，馬麒更挑不出半點毛病。
操場上，三個騎兵營正在練佇列。清一色的窄背馬刀，身上穿的是城南毛紡廠自己織的厚呢子軍裝，腳底下是厚底羊皮軍靴。士兵個個吃得面色紅潤，列隊跑起來，馬蹄聲砸在地上，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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