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大戲很多看官看到這兒，心裡頭得琢磨了：馬步芳這是不是百密一疏啊？他能不知道馬福海跟軍法處長馬德全暗地裡穿一條褲子？他能不知道馬福海來的時候，兜裡揣著馬麟給的密信和空白委任狀？
咱這麼跟您說吧，馬步芳心裡頭跟明鏡似的！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伙食內務權扔給馬福海，這叫放長線釣大魚，把肉骨頭扔出去，看這幫狗怎麼搶。
馬步芳坐在中軍帳裡頭，就等著看這倆西寧派來的癟犢子，還能給他扯出啥騷操作來。這就叫不怕沒賊偷，就怕賊不惦記，你不是想整事兒嗎？我給你搭個臺子，看你怎麼唱。
咱先說說那位軍法處長馬德全。
這老東西是真成精了。他在化隆大營待了這幾個月，親眼看著馬步芳怎麼殺人立威，怎麼把一幫泥腿子練成吃人的狼。一看馬步芳主動把伙食權交給馬福海，馬德全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老狐狸在屋裡來回踱步，心裡頭把賬算得明明白白：二少爺這是要挖坑埋人啊！馬福海個混不吝是個二把刀，他想往火坑裡跳，老子可不能陪著他一塊兒燒死。
從那天起，馬德全在軍法處裡頭，那是徹底裝聾作啞。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面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死人臉。馬福海派隨從去軍法處送禮。遞話，想跟老前輩合謀整垮馬步芳，馬德全連屋都沒讓進，直接站在門口給頂回去了：“軍法無情！老朽只管看守全團軍紀，別的一概不知！副團長要是沒事，少往我這軍法處跑，免得叫人閒話！”
這一嗓子，把馬福海派去的人噎得直翻白眼。
馬福海在西跨院裡頭，那真是越想越憋屈。兵權摸不著，自己帶來的三個心腹副官，一個去掃馬棚，一個去點被服，還有一個天天早上四點起來跟著伙伕買大白菜。
這小子坐在太師椅上，一拍大腿：他媽的，不給我兵權是吧？老子現在手裡攥著全團一千五百號人的飯碗，我從弟兄們的肚皮上做文章！我把你們餓急眼了，看你們鬧不鬧！
第二天發糧，馬福海的陰招就來了。
韓起功的一營和馬忠義的二營，那是天天在操場上往死裡練騎射和協同的一線戰兵，消耗大，容易餓。結果到了晚飯時候，伙房抬出來的全是一筐筐摻了沙子。陳年發黴黃爛的小米飯。那鹹菜缸裡頭，蘿蔔條子都長了綠毛，聞著一股子酸臭的泔水味。
可您再瞅瞅後勤輜重連那邊！西寧派來的那些老兵油子，一人一大碗白麵餄餎，上面蓋著半寸厚的大塊肥豬肉，油花子直飄，吃得呼哧呼哧響。
這叫啥？這叫刻意製造待遇差，挑動兵怨，激起民憤！
韓起功端著飯碗，往嘴裡扒拉了一口，咯吱一聲，沙子差點把後槽牙給崩了。這火爆脾氣哪受得了這個？他把鐵飯碗往地上一摔，張嘴就罵：“他媽的！馬福海這個癟犢子！老子帶著弟兄們在雪地裡練衝鋒，他給咱吃沙子！西寧來那幫後勤廢物，倒吃上白麵大肉了！今天不把西跨院砸了，老子就不姓韓！”
韓起功帶著幾個排長，抄起槍就要往西跨院衝。
正趕上馬步芳從外面溜達過來。韓起功氣呼呼地指著地上的破小米飯：“少帥！你瞅瞅！這是人吃的嗎？這馬福海就是故意挑事，想讓底下弟兄們鬧亂子！”
馬步芳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綠毛鹹菜，伸手在韓起功肩膀上拍了兩下：“鬧？他就是盼著你們鬧。你們一鬧，他就有藉口向西寧告狀，說我馬步芳治軍無方，苛待弟兄，甚至能給你們扣個譁變的帽子。都給我把火壓住。”
馬步芳指了指地上的沙子飯：“沙子怎麼了？當年大帥在甘州被圍，吃樹皮都熬過來了。告訴弟兄們，這兩天先嚼嚼沙子，洗洗腸子。誰也不許去西跨院鬧事，好戲在後頭呢。”
韓起功咬了咬牙，一揮手，帶著人回去接著啃沙子飯去了。
馬福海在西跨院等了半天，外頭一點動靜沒有。一線戰兵寧可嚼沙子，也沒一個敢出營鬧事的。這小子心裡有點急了，覺得光靠伙食還不夠，得下猛藥。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馬福海把西跨院的門縫拉開一條線，讓隨從分頭去請人。
請誰？化隆大營裡原本就有的二十七個西寧派舊軍官。這幫人平時被馬步芳架空在後勤和輜重連，幹著打雜的活兒。
沒多大一會兒，二十七個舊軍官緊緊巴巴地擠在西跨院的屋裡。
馬福海坐在太師椅上，桌上擺著馬麟給的那封密信，旁邊疊著十二張蓋著紅印的空白委任狀。馬福海敲了敲桌子：“諸位叔伯，諸位兄弟。咱們都是西寧老馬家的嫡系！如今在這化隆，被馬步芳一個黃毛小子騎在脖子上拉屎！你們看看，他用些流浪兒。泥腿子當營長，把你們扔在後勤受冷風。這口氣，你們咽得下去？”
底下二十七個人，低著頭，誰也沒吱聲。
馬福海把那十二張空白委任狀往桌上一推：“這是二老爺親手蓋印的！排長。連長，名字全空著！只要咱們一塊兒使勁，在營裡把馬步芳手底下的兵權給攪黃了，二老爺發了話，事成之後，在座的官升一級，賞銀一百兩！化隆這四個縣的買賣，全是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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