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中軍帳,喬掌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裡高高舉著兩份蓋著洋文大印的合同。
“二少爺!成了!全成了!”
馬步芳拿過合同。他不認識洋文,但他認識後面跟著的阿拉伯數字。
喬掌櫃扯著嗓子喊:“英國怡和洋行,美國花旗洋行!兩家把咱們四縣的皮子全包了!按您說的價。羊毛八個銅板,羊皮三十個銅板!他們在天津港接貨,當場現大洋結算!他們還說了,只要貨源不斷,以後年年籤!”
韓起功在旁邊聽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操!這他媽得多少錢?”
馬步芳把合同拍在桌子上:“好!喬掌櫃,你立了大功。從今天起,這皮毛外運的差事,全交給你商會辦。統購局給你撥大車,撥騾馬。我騎兵團沿途護送。”
喬掌櫃千恩萬謝地出去了。
中軍帳裡,就剩下馬步芳和幾個嫡系軍官。
馬步芳拿過算盤,噼裡啪啦一打。
一斤羊毛,公莊收上來是四個銅板。賣給洋行八個銅板。翻了一倍。
一張羊皮,公莊收十二個銅板。賣給洋行三十個銅板。翻了兩倍半。
這還是去掉了運費和人工的純利!
馬步芳看著算盤上的數字:“這買賣能幹。有了這筆進項,咱們的軍餉算是徹底活了。”
韓起功直搓手:“少帥。這錢咱們咋分?是不是得給弟兄們把軍餉漲漲?再買幾門大炮?”
馬步芳看他一眼:“錢是對半分。一半充入騎兵團的小金庫。當軍餉,買槍炮。”
韓起功樂了:“那另一半呢?少帥您自己留著娶幾房姨太太?”
“放你孃的屁!”
馬步芳罵了一句。
“另一半,拿出來修橋補路!辦義學!”
這話一齣,中軍帳裡全安靜了。
韓起功張著嘴:“少帥。您沒發燒吧?咱們是當兵的。拿錢買槍買馬那是正經事。您拿這真金白銀去給那幫泥腿子修橋?還辦啥義學?那幫放羊的懂個屁的字啊!這錢不是打水漂了嗎!”
馬步芳走過去,一腳踹在韓起功的腿肚子上。
“你個沒腦子的莽夫!你懂個屁!”
馬步芳指著外頭:“這化隆四縣,那是咱們的地盤。咱們天天在這兒刮地皮,老百姓能服咱們?西寧那邊的馬麟,天天盯著咱們。他要是哪天找個藉口,派兵來打咱們。老百姓幫誰?”
韓起功不吭聲了。
馬步芳接著說:“這十萬兩白銀砸下去。化隆四縣的破木頭橋,全換成石橋。山道坑坑窪窪,全鋪平了。老百姓趕車賣皮子,路好走了。四個縣,各蓋一所學堂。請先生教書。束脩全免!不管誰家的孩子,只要來唸書,中午我還管一頓白麵饅頭!”
馬步芳敲了敲桌子:“老百姓得了實惠,孩子有書念。他們就不把咱們當軍閥看!以後誰敢動我馬步芳一根汗毛,不用我拔槍,化隆四縣的老百姓拿鋤頭都能把他們拍死!”
“去辦。錢到位了,馬上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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