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起功是個粗人，可跟著馬步芳這麼久，耳濡目染，也學會了動腦子。
第一天他們只是對峙，沒有實質行動。等到第二天夜裡。月黑風高。
韓起功把一營的幾個連長，還有馬有財這幫河州子弟全叫到跟前。
“馬有財。”
馬有財肩膀上纏著繃帶，往前站了一步。“營長。我在呢。”
“昨天捱了一槍，長記性沒。”
“長了。不露頭，聽軍令。”
“行。老子今天給你個立功的機會。”韓起功拿樹枝在地上點了點。“這黑風峽兩側的山坡，看著陡，其實能爬。我白天拿望遠鏡瞅了。側坡上頭全是老藤和野棗樹。你們順著這些樹藤，能摸到後峽去。”
韓起功抬起頭，看著這八十個河州子弟。“你們帶上二十個老兵。把刀咬在嘴裡。爬過去。後峽那是土匪藏馬的地方。這幫孫子沒水，肯定在那挖滲水坑呢。你們摸過去，把看馬的土匪抹了脖子。把滲水坑填了。然後，把馬群給我驚了！”
馬有財眼珠子轉了轉，懂了。“營長。馬一驚，沒水喝，肯定往峽谷裡頭瞎撞。土匪的陣腳就亂了。”
“算你小子沒白捱打。去吧。得手了就鳴槍。老子在正面給你們打掩護。”
馬有財帶著一百號人，藉著夜色，順著側坡往上爬。
這山坡真陡。腳底下全是碎石頭，一踩直往下掉。手抓著野棗樹的刺，扎得生疼。沒人吭聲。老兵在前面探路，河州子弟在後頭跟著。這幫少爺兵在講習所練了三個月，體力真跟上了。爬了兩個時辰，愣是沒人掉隊。
不過他們這都是小兒科，當年馬步芳自己衝的時候爬的可是懸崖，掉下去要死人的，他們這也就是費點勁，不至於一個失誤就摔死了。
爬到山脊上。往下看。
後峽是個葫蘆底。裡頭擠著二三百匹戰馬。馬餓得直打響鼻，蹄子刨地。旁邊點著幾堆火。十幾個土匪正拿著鐵鍬，在山根底下挖泥坑，想挖點滲水出來。
馬有財拔出馬刀。衝著身後的老兵打了個手勢。
二十個老兵貓著腰，順著石頭縫往下摸。沒出半點動靜。
走到土匪身後。一人捂嘴，一人下刀。噗嗤。血噴出來。十幾個土匪連聲都沒出，全放倒了。
馬有財帶著人滑下來。
“把水坑填了。”馬有財吩咐。幾個兵拿土把剛挖出點水的泥坑全埋了。
“拿火把。燒馬尾巴。”
幾十個兵點著火把。衝著馬屁股就捅了過去。
戰馬本來就渴得發狂。尾巴一著火，嘶鳴著就炸了群。二三百匹戰馬，四蹄騰空，順著狹窄的峽谷，衝著前頭土匪的陣地就踩了過去。
馬有財舉起盒子炮。衝著天上。啪。打了一槍。
這槍聲一響。前峽的韓起功聽得真真切切。
“得手了。一營全體都有。機槍架上。給老子打。”
噠噠噠。兩挺重機槍吐著火舌，衝著半山腰的石頭堆就是一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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