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軍營新兵統購局的賬本攤在桌上。
馬步芳一頁一頁翻過去。
皮毛公莊的存貨。毛紡廠的布匹。金場送來的分紅。各縣交上來的稅糧，全寫得清楚。賬上現洋夠用。槍械也夠。三百多條繳獲的漢陽造，修一修，能再拉出兩個連。
可他沒把賬本合上。
錢糧是底子。兵才是手。
這兩年化隆四縣順當，底下的人吃得飽，軍餉沒拖欠，容易生出毛病。人一閒，腿就懶，手也松。真碰上硬仗，平日裡練的那點花架子，擋不住子彈。
“韓起功。”
“在。”
“新兵拉出去練。別在營裡翻來覆去跑圈。明天起，早操加五里山路，午後練刺殺，傍晚練夜行軍。誰掉隊，飯減半。”
韓起功一聽，樂了。
“少帥，這幫新兵蛋子可得遭老罪了。”
“遭罪總比挨槍子強。你打仗時替他們擋子彈？”
“那不能。”
“那你廢什麼話。”
韓起功抓起帽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少帥，索南那大個子挺好使。能跑，能扛，就是脾氣倔。前天練佇列，他跟一個撒拉族小子頂上了，差點動刀。”
馬步芳抬頭。
“為啥頂上？”
“那小子罵他腦袋上那根辮子礙眼。索南聽不懂幾句漢話，就聽懂個罵人。上去把人拎起來了。”
“誰先動手？”
“索南。”
“各打十軍棍。再讓他們綁一塊跑五里。跑不完都沒飯。”
“好嘞”
操場上，號聲一響。
一百二十名新兵從營房裡衝出來，衣裳沒扣利索的，腰帶歪著的，鞋沒穿好的，全被馬忠義挨個踹回去重整。
“站隊都站不明白，上了戰場你們拿腦袋頂槍眼啊？”
馬忠義手裡攥著馬鞭，來回走。
索南站在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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