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想啊。段祺瑞現在在北平當臨時執政,手裡沒兵沒權,就是個擺設。馮玉祥手裡有兵,但他名不正言不順。這兩邊現在全想拉攏地方實力派。咱們這會兒遞上去一個建省的摺子。段祺瑞為了顯示自己還是天下共主,順水推舟就能給咱們蓋個大印。馮玉祥為了穩住西北,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駁咱們的面子。”
馬麒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半天沒言語。這事要是成了。他馬麒就是名正言順的青海省主席。封疆大吏。誰也別想再拿甘肅來壓他。
“理由呢。建省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理由現成的。防範俄國,抵禦西藏。開發邊疆。”
“咱們就說,青海地處西北邊陲,外有俄國人惦記,南有藏軍不老實。甘南的黃位中不是剛鬧過事嗎,這就是鐵證。為了保住國家的西北大門,必須把青海升格為省,統一軍政大權。這叫顧全大局,民族大義。”
馬麒聽著聽著,眼睛亮了。“好小子。拿國家大義堵他們的嘴。”
“父親。這事不能拖。必須搶在馮玉祥的國民軍進甘肅之前辦成。等他們進了蘭州,再想建省,可就難如登天了。”
馬麒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轉了兩圈。停住腳。
“來人。去把李鐵山給我叫來。”
沒多大功夫。李鐵山一溜小跑進了屋。“大帥。二少爺。”
馬麒看著李鐵山。“鐵山。你筆桿子硬。今天晚上別睡了。給我起草一份摺子。名字就叫《經營青海意見書》。”
李鐵山一愣。“大帥。這意見書,往哪送?寫啥內容?”
馬步芳站起身,走到李鐵山跟前。“鐵山叔。這摺子,一式兩份。一份送北平段祺瑞執政府。一份送給馮玉祥。”
“內容就三條。第一,青海邊防吃緊,藏軍屢次犯境,必須加強軍備。第二,青海地大物博,但民智未開,需要大力開發實業。第三,也是最要緊的。為了統籌邊防和實業,懇請中央,准許青海正式建省。”
李鐵山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馬家父子倆。膽子太大了。這是要趁著天下大亂。扯大旗割據啊。
“二少爺。這詞兒。咋拿捏?”
“往慘了寫。往大義上靠。就說咱們馬家軍為了保衛邊疆,砸鍋賣鐵,死傷慘重。但為了國家領土完整,萬死不辭。只要中央給個省的編制,咱們馬家軍世世代代給國家守大門。”馬步芳這嘴,那叫一個能白話。黑的能說成白的。
馬麒在旁邊接話。“鐵山。這事關乎老馬家的百年基業。你給我往死裡潤色。寫好了,老子賞你一千大洋。”
李鐵山趕緊拱手。“大帥放心。俺這就去寫。明兒一早,準保放在您書案上。”
李鐵山退下去了。屋裡又剩下父子倆。
馬步芳走回椅子坐下。“父親。光有摺子不行。還得有人去跑這事。北平那邊。都是認錢不認人的主兒。段祺瑞手底下那幫政客,馮玉祥手底下的軍頭。全得拿真金白銀去砸。”
馬麒點頭。“這事你去辦。大帥府的庫房,你隨便調。化隆那邊的進項,你也拿去用。只要能把這省主席的印把子拿回來。花多少錢都值。”
馬步芳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要的就是名正言順動用全省資源的權力。
“行。這事我親自安排。派個機靈的人去北平。帶著錢。帶著皮毛。挨個衙門拜碼頭。”
您看看馬步芳這手段。他不僅是個會打仗的軍閥。他更是個玩政治的行家。他知道啥時候該裝孫子。啥時候該要名分。
這《經營青海意見書》。就是馬家軍割據青海的最高政治目標。只要這事成了。青海就是個獨立王國。國民軍再牛,也只能幹看著。
轉過天來。天剛矇矇亮。李鐵山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寫好的摺子。進了大帥府正堂。
馬麒和馬步芳早就在這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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