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芳把李賬房打發走。
搶誰。這是個問題。
甘南剛打完。老頭子把拉卜楞寺颳了一層皮。現在去搶藏民。那是逼著人家再次造反。李長清在蘭州。那是塊硬骨頭。馮玉祥的國民軍更是碰不得。
化隆大營兩千正規軍。加上兵工廠連軸轉。一天光吃喝拉撒就得大幾百塊大洋。統購局和厘金局的錢。頂多撐兩個月。
得找個長久的來錢道。
正盤算著。門推開了。
“少帥。出大事了。聽風哨上海站剛發回來的加急密電。”老煙槍把電報紙拍在桌子上。“五月三十號。上海灘出大亂子了。”
這可是1925年的5月。民國曆史上的一件大事。五卅慘案。
老煙槍嚥了口唾沫。喘著粗氣。“上海那邊的學生、工人上街遊行。抗議日本資本家打死中國工人。結果走到南京路。英國巡捕開槍了。當場打死十幾個。抓了幾十個。”
“現在全國全炸鍋了。罷工。罷市。罷課。北平、天津、廣州。全鬧起來了。到處都在罵洋人。”
馬步芳拿過電報紙。掃了兩眼。首接拍在桌子上。
這事兒聽著遠。上海灘的洋人開槍。跟西北這窮山溝有啥關係。
可這風颳得太快了。
馬小六從外頭跑進來。門都沒顧上敲。
“少帥。西寧城裡亂套了。”
馬小六指著外頭。“城裡的幾所學堂。學生全跑出來了。舉著白布條子。在大街上游行。喊著打倒帝國主義。給上海死難同胞報仇。”
“商會那邊也動了。喬掌櫃挑的頭。西寧八大商號全關了門。罷市。街上的鋪子一天之間全掛上門板了。”
化隆這邊。情況也一樣。毛紡廠的女工。兵工廠的學徒。全跟著湊熱鬧。
這幫人一罷市。一遊行。買賣就停了。商道就斷了。
沒買賣。厘金局去哪收稅。沒稅收。大帥府和化隆大營喝西北風啊。
大帥府那邊。老頭子馬麒正為錢發愁呢。
老頭子能幹嗎。
馬小六接著彙報。“大帥府發脾氣了。大帥下了死命令。讓城防營上街抓人。誰帶頭遊行就抓誰。誰敢關門罷市。首接砸鋪子。”
“大帥還派人給咱們化隆送信。讓您把南線的學生也給抓了。廠子必須開工。誰敢鬧事。軍法從事。”
馬步芳聽完。沒吭聲。
老頭子這是老做派。眼裡只有錢和地盤。誰擋著他收稅。他就殺誰。
可馬步芳不這麼想。
“去。把李鐵山叫來。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