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公館正堂。
馬步芳坐在主位。李鐵山、老煙槍、馬小六。還有幾個營長全到了。
李鐵山先開口。“二少爺。大帥的命令到了。咱們是不是得趕緊派兵。把街上那些學生給遣散了。喬掌櫃那邊。俺去敲打敲打。讓他帶頭開門營業。這麼鬧下去。咱們的軍餉可就斷了。”
胡大麻子這幫老軍頭要是在。肯定也得喊打喊殺。
“遣散。敲打。”馬步芳冷哼一聲。“鐵山叔。你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鐵山愣住了。“二少爺。這……”
馬步芳指著外頭。“你們出去聽聽。學生喊的是啥。打倒帝國主義。抗議洋人殺人。這是啥。這是國家大義。”
“現在全國上下。軍閥、政客、老百姓。全在盯著上海。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幫著洋人說話。誰就是賣國賊。”
“老頭子老糊塗了。為了幾個稅錢。要拿槍桿子去鎮壓愛國學生。他這是把老馬家往絕路上逼。”
馬步芳敲著桌子。噹噹響。
“馮玉祥的國民軍就在寧夏待著呢。劉鬱芬正愁找不著藉口收拾咱們。咱們要是前腳鎮壓了學生。後腳馮玉祥就能通電全國。罵咱們馬家軍是帝國主義的走狗。然後名正言順帶著大炮打進青海。”
“到時候。誰來救咱們。老百姓得拿唾沫星子淹死咱們。”
屋裡的人全聽明白了。這事兒。碰不得。不但碰不得。還得躲遠點。
“少帥。那大帥的命令咋辦。咱們不抓人。大帥怪罪下來……”
馬步芳站起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頭子在西寧城裡犯渾。咱們化隆大營不能跟著他一塊死。”
馬步芳眼珠子轉了兩圈。計上心來。
“這不光是個躲災的事。這是個立牌坊的天大機會。”
馬步芳這人。毫無底線。可他太懂政治投機了。孫主席死的時候他第一個戴孝。這回五卅慘案。他又聞出味兒了。
“李鐵山。”
“在。”
“你馬上起草一份通電。用我化隆大營防軍司令的名義發出去。”馬步芳一字一頓。“就說我馬步芳。聽聞上海慘案。痛心疾首。青海化隆大營全體將士。誓死做後盾。聲討英日帝國主義。擁護全國罷工罷市。”
“把這通電。發給北平。發給上海。發給馮玉祥。”
李鐵山拿筆記下。“二少爺。這名聲是賺了。可大帥那邊……”
“大帥那邊。陽奉陰違。”馬步芳一揮手。“馬小六。你帶親衛隊上街。換上便衣。混在學生隊伍裡頭。保護他們。只要城防營的人敢動手打學生。你們就給老子下黑手。把城防營的人打回去。就說是激憤的老百姓乾的。”
“韓起功。你帶兵去商會。把喬掌櫃他們全聚攏起來。”
韓起功問。“抓他們去開鋪子?”
馬步芳抬腿踹了韓起功一腳。“去保護他們。告訴喬掌櫃。化隆大營支援他們罷市。誰敢砸他們的鋪子。老子的大炮就轟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