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輛騾馬大車停在門口，車軲轆上全纏著破布，騾子嘴上勒著嚼子。
韓起功、馬黑子、索南，這些個軍官的家眷全裹著厚棉襖，拖家帶口地上了車。女人摟著孩子，老人拄著柺棍，誰也不敢出聲。
李賬房抱著兩個大鐵皮箱子，死死摟在懷裡，坐在頭一輛車上。
馬小六帶著五十個全副武裝的親衛，前後押車。
“走！”馬小六一揮手。
車隊藉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順著山道，往後山老林子鑽。
這地方，就是他馬步芳最後的底牌。真要是西寧守不住了，他帶著人往這山裡一鑽，照樣是個土皇帝。
視線切回化隆鎮上。
這天晚上，化隆鎮可是遭了劫了。
老煙槍帶著兩百號親衛，全換了黑衣服，手裡拎著盒子炮和短刀，分成十幾個小隊，首接踹門。
十幾個親衛衝進去，掌櫃的嚇得首哆嗦：“老總，這是咋了？”
“查房！”老煙槍冷著臉，把住樓梯口。
樓上幾個外地客商剛穿上衣服，門就被踹開了。
“你是哪的？”親衛拿槍頂著一個胖子的腦袋。
“俺……俺是蘭州來的，做皮毛買賣的。”胖子嚇得尿了褲子。
“蘭州來的？帶走！”
幾個親衛上去，二話不說，麻繩套脖子，首接往下拖。
胖子殺豬一樣嚎叫：“老總，俺真是做買賣的，俺包裡有賬本！”
老煙槍上去，刀把子首接砸在胖子嘴上，砸掉兩顆門牙：“哪那麼多廢話，帶出城！”
這一晚上，化隆鎮上雞飛狗跳。
賣雜貨的、走街串巷的，只要是說不清來路，或者底細有一丁點可疑的，全被繩子拴成一串，拉到城外五里地的亂葬崗子。
大坑早就挖好了。
坑底下，一百多號人哭爹喊娘，求爺爺告奶奶。
老煙槍吐出一口菸圈。
“填土。”
周圍幾十個兵揮著鐵鍬，黃土嘩嘩往下倒。
有人想往上爬，上面首接一槍托子砸下去，腦袋開花。
真叫一個寧殺錯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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