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挑。出來個穿軍裝的胖子。滿臉油光。
這人老煙槍打聽過。錢胖子。趙旅長手底下的軍需官。平涼這三道卡子，就是他管著。
“西寧商會的？”錢胖子剔著牙，拿眼角夾著老煙槍。“趙旅長忙著呢。沒空見你。有啥事，跟我說吧。”
老煙槍站起身。滿臉堆笑。“錢長官。俺們商會的一批皮毛貨。卡在城外頭了。這不，來拜拜碼頭。”
錢胖子冷哼。“皮毛？現在打仗呢。誰知道你們車裡藏的啥。這幾天查得嚴。劉督辦有令，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過去。你們那貨，先扣著吧。”
老煙槍轉頭衝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把手裡拎著的皮箱往桌子上一放。
啪。皮箱蓋子彈開。
十根大黃魚碼得整整齊齊。
老煙槍把箱子往錢胖子跟前推了推。“錢長官。俺們就是做點小買賣。這貨壓在手裡，那是爛在鍋裡。只要您通融通融。這點車馬費。您拿去喝茶。”
這可是十根大黃魚。
錢胖子嚥了口唾沫。他跟著李長清混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金條。國民軍收編他們，連軍餉都沒發。底下當兵的連飯都吃不飽。
他伸手摸了摸金條。硬的。涼的。
“你這皮毛裡頭。夾帶了啥。”錢胖子不傻。光是皮毛。值當拿十根金條來買路？
老煙槍身子往前一湊。“錢長官。明人不說暗話。裡頭有點不太方便透露的東西。西寧那邊缺這玩意。點名要的貨。您行個方便。”
錢胖子把手縮回來。“這事。難辦。國民軍第二師的憲兵隊。天天在卡子上轉悠。我這要是放了你們。我腦袋搬家。”
老煙槍不動聲色。手伸進懷裡。又掏出一疊大額銀票。拍在金條上。“錢長官。難辦。才顯出您的本事。再加五千大洋。買您一條道。”
錢胖子的呼吸重了。他咬著牙。在屋裡轉了兩圈。
這幫李長清的舊部。本來就軍紀渙散。當兵吃糧。有奶就是娘。劉鬱芬不給錢。他們自己撈。
“行。今天晚上。國民軍第二師的一個團。要跟我們換防。晚上十點。卡子上最亂。”
“你們把貨拉到西門外頭。我弄一百套我們第一師的舊軍裝。給你們套上。車上貼上我們第一師後勤處的封條。就說是給我們旅送被服補給的。”
“只要貼了我們後勤處的封條。那些憲兵就不會查。你們趁著換防的空當。跟著我的運糧車一塊出城。”錢胖子把金條和銀票往懷裡一揣。“出了平涼界。你們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管。”
“成交。”老煙槍拱手。
到了晚上九點半。平涼西門外頭的破關帝廟。
老煙槍帶著人回來了。後頭跟著兩輛軍車。錢胖子親自帶隊。扔下幾大捆破軍裝。
“快。全換上。”
三十個夥計。連帶老煙槍的人。全套上了甘肅陸軍第一師的灰布軍裝。
錢胖子拿著一疊蓋了紅印的封條。啪啪啪。全貼在裝貨的麻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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