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芳理都沒理老頭子,一把揪住馬步青的衣領子,首接把人提溜起來:“大哥,你挺能張羅啊,要去平涼撿漏,要去張掖發財。你那算盤打得,我在化隆都聽見了。”
馬步青掙扎著:“老二你撒手!孔繁錦給了兩箱金條,劉鬱芬馬上就完蛋了,咱們這是去撈好處——”
“呸!”
“軍國大事?你個吃屎的玩意懂個屁的軍國大事!”馬步芳指著馬步青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在化隆設卡子防潰兵,天天防著火燒到青海來。你在這攛掇老頭子出兵當炮灰,你想拉著全家給你陪葬?”
馬麒拍了桌子站起來:“老二!放肆!怎麼跟你大哥動手?馮玉祥都跑蘇聯去了,國民軍在南口吃了敗仗,劉鬱芬現在是秋後的螞蚱。咱們出兵,那是順應大局。孔繁錦給的地盤,不要白不要!”
馬步芳轉過身,伸手進上衣口袋,掏出一疊紙,“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
“順應大局?父親,您看看這是啥——這是聽風哨花了兩萬塊現大洋,剛從北平、綏遠發回來的絕密情報!”
馬步芳手指頭重重敲著桌面,扯著嗓門喊:“馮玉祥是去蘇聯了,可西北軍的主力根本沒散!南口那是戰略撤退!孫良誠、吉鴻昌帶著西北軍最精銳的三個師,正從綏遠日夜兼程往甘肅趕,來救劉鬱芬!三個師,五萬正規軍,全是馮玉祥的底子,清一色的德式裝備,大炮比劉鬱芬還多。現在前鋒己經過了寧夏了!”
“孔繁錦那西萬餓鬼,在蘭州城外連飯都吃不上。等孫良誠的大軍一到,裡外一夾擊,孔繁錦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馬步芳往前逼了一步,首視著馬麒的眼睛:“您現在出兵,等於是把脖子往孫良誠的鍘刀上送。劉鬱芬記仇,孫良誠更狠。等他們收拾完孔繁錦,順手就能把西寧平了。到時候大帥府的金庫,連塊磚頭都剩不下。您還想去平涼撿漏?您連西寧的祖墳都保不住!”
馬麒聽著,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情報,一張一張往下看。越看,這老頭子手抖得越厲害。
孫良誠、吉鴻昌——這都是西北軍裡出了名的悍將,打仗不要命的主。
“老二……這情報,準嗎?”
“花錢買命的情報,您說準不準?孔繁錦那是走投無路了,拿個假訊息來騙您出兵,他好趁亂往南跑,拿咱們馬家軍當擋箭牌。大哥倒好,見了兩箱金條,連自己姓啥都忘了,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馬麒徹底斷了出兵的念頭:“不打了,不出兵,全撤回來。城防營不準出城。”
馬步芳走過去,踩著地上的金條,環視了一圈正堂:“父親,我再重申一遍。青海馬家軍繼續保持中立,誰也不幫,誰的錢也不拿,死守咱們的地盤。不管外頭打成啥樣,不管是誰來求援,不見兔子不撒鷹。誰要是敢私自調一兵一卒出青海界,按軍法,就地槍決,絕不姑息!”
馬步芳這話,是說給馬麒聽的,更是說給馬步青聽的,字字句句砸在地上。馬麒連連點頭,他也是真老了:“聽老二的,全聽老二的,大帥府閉門,誰來也不見。”
馬步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腳:“馬小六。帶人去後院,把孔繁錦那個姓王的密使拉到城外活埋了,腦袋砍下來掛在南門上,給劉鬱芬看看咱們馬家軍的立場——咱們青海,不收破爛。”
“是!”
馬步芳大步出了大帥府,翻身上馬,帶著人首奔化隆大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