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州城外那場仗，真打成了夾生飯。孔繁錦這老小子手底下西萬多人，被劉鬱芬死死拖在蘭州城外。後勤糧道讓甘南的藏兵給造乾淨了，天水那邊的補給又運不上來。西萬人，天天張著嘴要吃飯——沒糧，沒藥，底下當兵的餓得眼冒綠光，天天在營地裡啃樹皮挖草根。
劉鬱芬呢，縮在蘭州城裡，大門緊閉，城牆上馬克沁重機槍架著，孔繁錦攻不進去。
這老小子急了，天天在指揮部裡罵娘。打不動，退不走，咋辦？得找幫手。放眼這西北地界，現在手裡有閒兵、有糧草、能拉他一把的，也就剩青海大帥府了。
孔繁錦一咬牙，把壓箱底的家底掏出來了，點派了一個姓王的密使，帶上兩口沉甸甸的大皮箱，裡頭全是黃澄澄的金條。
這王密使也是個機靈鬼，他知道化隆大營那邊馬步芳設了卡子，根本過不去。他帶著十幾個人，全換上老百姓的破皮襖，專挑那沒人的雪山小路走，凍死了兩個隨從，硬生生繞過了馬步芳的防線，偷偷摸摸摸進了西寧城。
西寧大帥府正堂。
“馬大帥，孔司令說了，只要您肯出兵，從西寧往東打，抄劉鬱芬的後路，這兩箱金條只是定金。事成之後，打下蘭州，甘肅北邊的平涼、張掖，全歸馬家軍。”
馬麒這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
“王特使，劉鬱芬那一萬正規軍可不是吃素的。馮玉祥的西北軍底子厚，俺們馬家軍這點家底，惹不起人家。”
王密使往前湊了一步：“大帥，您還不知道呢，外頭天都變了——馮玉祥跑了，去蘇聯了！國民軍主力在南口，讓首奉聯軍打得節節敗退，死傷過半。劉鬱芬在蘭州，那就是個沒孃的孩子，孤軍一個，根本沒後援了。國民軍馬上就得完犢子。”
“馮玉祥跑了？國民軍要完？”
馬麒這老毛病又犯了——首鼠兩端，貪心起。他腦子裡那點小九九開始飛快地扒拉：國民軍要是真完了，孔繁錦拿下了蘭州，這西北可就沒馬家軍啥事了。現在出兵，那就是順風局，白撿地盤。平涼那可是個富得流油的地方，張掖的商道更是日進斗金。
馬步青在旁邊聽得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父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劉鬱芬沒靠山了，咱們出兵，跟著孔繁錦屁股後頭撿漏，根本不用打硬仗。派第五營和城防營出去，在蘭州城外虛張聲勢放幾槍，這地盤和金條就全到手了。”
馬麒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連連點頭：“老大說得在理。富貴險中求，劉鬱芬既然快嚥氣了，咱們上去踩一腳，這買賣能幹。”
這爺倆在正堂裡做著發財夢，商量著怎麼分地盤、怎麼收編劉鬱芬的殘部。他們哪知道，這大帥府裡頭，連倒夜香的雜役、端茶倒水的老媽子，全是化隆大營聽風哨的眼線。王密使前腳進正堂，後腳這訊息就順著暗線傳出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化隆大營。
“馬步青這個蠢豬！老頭子也是老糊塗了！”馬步芳站起身，一腳把椅子踹翻，“國民軍要完？放他孃的連環屁！這幫地方軍閥，死到臨頭了還敢來拉墊背的。”
老煙槍在旁邊遞上另一份電報：“少帥，這是咱們安在綏遠的聽風哨，昨晚剛發回來的絕密情報。您看看。”
馬步芳接過來一看，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冷笑出聲：“好啊，孔繁錦這老小子，玩這手資訊差，想拿咱們馬家軍當擋箭牌。老子今天就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馬小六！”
“在！”
“備馬，帶五十個親衛，全副武裝，跟老子回西寧！”
西寧大帥府正堂。馬麒正跟馬步青商量調兵的細節。
“老大，你帶第五營打頭陣，多帶幾門迫擊炮。到了蘭州城外，先別真打，看孔繁錦怎麼動，咱們跟在後頭……”
“砰！”
馬麒嚇了一跳：“老二，你咋回來了？化隆那邊的防務不要了？”
